温恭明听得心头一动，连忙追问：“你就是慕馨？可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这话一出，慕灵立刻投来一记眼刀。

慕馨却淡淡一笑：“哥哥回到烈阳山后，耗费十年光阴，一点点集齐我的残魂，我这才凝出魂身，带着族中枉死的亡魂，在涝井下休养生息。温神官，那日在井下，族人们情急之下拉扯了你，实在抱歉。”

景曜静静听完，又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字：“那暗渠，如今修好了吗？”

慕馨眉眼间染上几分无奈，轻轻摇头：“尚未。哥哥体恤巫咸百姓辛苦，从不多加催促。城外至今还有几位老伯，拿着哥哥给的工钱，日日在渠边做工呢。”

温恭明与景曜对视一眼，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那日在祭台上被诬告的王老三的身影。

他吞了吞口水，接着追问：“济川真君，那你项上的枷锁呢？怎么取下来的？”

衿玉琅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还要多谢太子殿下。殿下英明神武，不费吹灰之力，就让灵儿松了禁锢。”

温恭明满脸不可置信，转头看向景曜。景曜只是温和地朝他笑了笑，眉眼间一派坦然。

前因后果已然了然，温恭明正想提起天帝要彻查巫咸久不上供的事，却见衿玉琅早已心知肚明。

“方才明兄还晕着，太子殿下已与我们细说了。此事的确该求帝君为魃族翻案，毕竟距上位帝君降罪已过了几千年。魃族纵使当年有错，也早已换了几十代人，确实该重新评判是非。”

温恭明闻言一惊，心里嘀咕：还细说？分明是细写！我的功德啊！

衿玉琅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忘了，凡间不比天庭，妖魔鬼怪众多，明兄你也该多些设防。我教你一个阻念咒，用了此法，便不会被人摄心读意了。”

温恭明欣然应允。默念完口诀，他忽然想起身边的景曜，连忙追问：“那他呢？他有什么法子阻止别人偷窥心思？”

衿玉琅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很抱歉，我并不能读到太子殿下的心神。”

“啊？你之前不是说所有人都能读吗？”

“是啊，所有‘人’。”衿玉琅一字一顿，“太子殿下即将飞升，乃是千金之躯，自然不是凡人。”

温恭明哑口无言，索性不再纠结此事。

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景曜扶着温恭明起身，几人一同送衿玉琅和慕灵到观外。

夜幕如墨，漫天星河璀璨夺目，将夜空晕染出一片澄澈的湛蓝。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清辉遍洒，温柔地笼罩着众人。

衿玉琅恢复了法力，抬手施了个诀。不多时，一道璀璨光柱便穿透夜幕，落在破观的庭院中。光柱里走出个白面将军，银白铠甲衬得身姿挺拔，耳侧垂着的两颗红缨耳坠，倒是添了几分灵动。

“衿大哥，你可让我好找！”白衣将军朗声道。

衿玉琅上前一步，笑着问道：“槐安？怎么就你自己来了？神舞呢？”

季槐安眼神闪烁，犹豫了片刻才道：“不知道。”

衿玉琅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二人都不见了，你也不曾来找找？”

季槐安目光瞥向一旁，声音低了些：“那些神官，一个个都不好说话……我去打听，他们根本不肯告诉我。”

衿玉琅摆摆手，不再追究：“罢了罢了。”

他将捆着慕灵的锁链交到季槐安手中，又转过身，对着温恭明和景曜拱手告别。

“不知明兄和太子殿下今后有何打算？”

温恭明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先把天帝老儿承诺的功德拿到手再说。至于后面嘛……先找个稳定住处，总不能今天睡破庙、明天睡荒观的。”

衿玉琅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如果明兄不嫌弃，我的润生观倒可一住。此前的庙祝早已不知所踪，明兄不如先在我这做个庙祝，润生观的香火，我与你二八分成！”

“四六！”

“三七，不能再多了！”衿玉琅寸步不让。

温恭明顿时急了，瞪眼道：“你不是财神吗？怎么这么小气！”

衿玉琅掏出一把折扇，半掩着脸笑：“你以为财神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温恭明嘟囔着，一脸不甘：“三七就三七吧，总比没有强……”

景曜看着拌嘴的二人，嘴角也忍不住弯起一抹笑意。

衿玉琅朗声道：“明兄，太子殿下，就此别过！”

温恭明和景曜也连忙拱手回礼。

温恭明扬声道：“恭祝神君早日七情修尽，仙路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