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开春之季,然翎龙城内枝叶稀疏,莫名呈现萧条之意。
龙倾面带白色纱巾,青色身影快速穿梭在巷中暗路。
这条偏僻路线还是崔大娘告知的方位。
西南方向有帝京著的音云舫,音云舫离苏府两个巷路,顺着这条线路到达音云舫,离苏府也就不远了。加之又有方才的“假龙倾”吸引追兵的注意力,短时间内,龙倾是安全的。
微风抚过龙倾的面庞,携起几缕发丝。
啪——
腕首又是一根红绳灵线断裂。
龙倾眉宇紧蹙几分,加快体内“灵力”运转,翻跃屋顶。
然龙倾再快,却也快不得那妖兽的剧烈挣脱。
像是对应她脑海的不祥预感一般,最后的两根红绳灵线,在龙倾到达苏府的最后一处巷路后,突然断裂。
同时,前方不远处的苏府传来一阵巨声嘶吼,震得街近四邻又惊又怕。
与此同时,皇宫内最深处的暗黑且荒废的宫殿之内,金色衣袍背影消瘦,肩颈单薄,盘腿而坐。听见那声嚎叫,倏地睁开双眼。仔细一看,眼底闪过一丝金色暗光,冰冷而寒厉。
正前往看望师尊路上的望舒与李温融,并肩而行,两人边走边聊,不知聊到何处,李温融眼神黯淡一瞬,神色落寞。
望舒见身旁人默声,抬头回望。
李温融神情和润,“衿禧,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在。”
只要她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可以等。
衿禧是望舒的字,子安是望辰的字。
望舒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她与李温融自幼相识,青梅竹马,后两情相悦,一年前订下婚约。原本他们的成婚日是去年三月,后又因多方意外,延后一年。
而今已到三月初,诸多计划皆至,他们的成婚事宜暂且搁置,不得不再次延期。
似乎早已预料望舒的反应,李温融提前抵住,制止了她想说的话,“不可以说抱歉,也不可以言谢。”
“衿禧,我们既已决定共度一生,便不分彼此,只要是你想要的,你想做的,我们一起实现。”
他最在乎的,是他身旁之人顺遂无忧。
望舒明牵上李温融的手,五指插入他的指缝,踮脚亲了亲他的唇角,“温融,谢谢你,等所有事情结束后,我便带你去……”
望舒话未说完,天边突传传来一阵巨大浪吼,打断了她接下来说的话。
那吼叫声震得宫墙树叶散落四周直下,大树的枝根也是微微一颤。
这是……妖兽?!
两人相视而望,皆从对方眼里看见惊讶。
望舒与李温融十四岁离宫寻仙求道,入寿星露境,择剑、阵习法。缘妖、魔两族近百年暗害人族,于仙族自天派子,匿藏于地,降妖除魔,救人存道。
然妖分两类,仙门中人不可随意诛杀。
妖王治御兽,于道规训理之;犹兽凶妖天生天杀,异必俱杀。
望舒她们炼道十载,熟知此类巨吼。
这种类似巨吼,极有可能是……凶妖。
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龙倾伫立屋顶檐梁,望了望底下因巨吼引起的慌乱。
“天哪!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是不是又有魔族来了?!”
“那嘶吼声闻所未闻,听起来…有点像是是妖兽啊?”
“快回家!快回家!别在大街上呆着了。”
城内部分人不由得惊慌起来。
龙倾面宇愁容,脑海思索一番。
若妖兽暴露,引起百姓和官府注意,届时场面混乱,恐伤无辜人性命。
片刻,龙倾唤出净珑剑,又拿出圆形物品绑在了剑尖,而后方位直对苏府——也就是妖兽所在之地,一剑掷出,剑力飞稳,恰好抛在镇压妖兽的箱盖之上。
净珑剑稳插之后,周围瞬间爆发“砰”的一声巨响。
刹那间,漫天烟火绽放在空中,又因白日光明,众人只看得见几闪燎燎烟尾。
“什么呀,原来是烟花啊。”
“还以为魔族和妖兽来了呢。”
“烟花是这么大声的吗?”
一罗刹后,妖兽的嘶吼声渐渐消失。
龙倾稍松一气,情况暂时缓着缓下来了,幸而得以镇住,否则这妖兽逃脱后伤及人族,她还不知又该如何。
她再次腾跃而起,不到十起跳落,降在苏府门口。
苏府大门前依旧一片荒草,凉风微拂,自门缝隙入,赤门扇与黄门钉,隐掉漆色。
龙倾刚踏上阶前一步,扇上门环在无人碰触下响出叩声,门内隐隐约约传出器物碰撞的叮当音。
院内有人?!
她立即顿住脚步,掌中飞刀自门缝而越钉而过。
苏府荒废多年,附近鲜有人往,正巧又是妖兽暴露之时,那人此刻来苏府,真是巧合吗?
飞刀被人用某种兵器劈开,落在石板子上,发出铮挡一声。
忽而门内又一道白光瞬闪而过,龙倾条件反射用飞刀挡住,双眼定格在面前刺向她的某物——一把熟悉的蓝白剑刃。
龙倾动作顿了顿,这是……清雨的剑?
仿若是对应她的心中疑问,门内响起一踏脚步声,还有清雨熟悉的声音,“何方魔孽,竟来人族帝京作祟!”
魔孽?
龙倾内心疑惑加甚,这里只有她一人,哪来的魔孽?
“魔孽,你休伤人族性命……龙倾?!”
清雨稳步从门内走出,抬头一看,眼前人影竟是龙倾?!
再一看,她的蓝白剑冷影此刻正抵在龙倾咽喉,却又被净珑剑抵住只差两寸而刺入皮肤的冷影。
清雨立刻施法撤剑,急步来到龙倾跟前,满是焦急歉意,“龙倾,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你受伤了吗?”
龙倾缓了一会,随后摇摇头,“我没事。”
“抱歉抱歉,我察觉到此处的魔气强烈,还以为是魔族人来了,没想到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