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中时,越墨琅回别院取些东西,离开苏府不久后,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跟踪人的气息,与那日跟踪的那些人有些相似。
他把他们引入城外的竹林。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少,只有两人。
他暗结魔阵,待那两人陷入阵中,被魔力束缚后,他直亮配剑,“我说过,我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还不死心?”
岂知那两人陷入魔阵也不惊慌,见到越墨琅后,反倒一脸欣喜。
两人同行礼,齐齐跪下,异口同声,“属下拜见渊主!”
越墨琅试探后才知,那两人的确是魔族之人,却又与追杀他的魔族不同,他们称他“魔境渊主”。
天门和天田为魔境渊主近侍,前段时间魔、鬼两族大战,得渊主安排卫守四灵山和人魔境界,后听闻前线战报,魔族大胜鬼族,两人完令回魔宫,却知渊主不知所踪。
幸两人与渊主存独有连结,可随渊主气息而寻,然则不知何故,渊主气息微弱,时有时无,这才寻了接近十日。
“渊主,我和弟弟是您主管下的魔官,魔力皆由您传源,无论何处,皆可感知您的魔力,遂才寻此。”其中个子稍高一点的男子,尊敬回他。
“没错。”天门旁边的天田补充道,“前段时间魔、鬼两族大战,多亏渊主巧施连计,令我族胜利。战后属下本想告知渊主消息,却始终得不到渊主讯息,无奈只好出境,随魔气前来寻您。”
越墨琅暗暗催动魔阵。
“是何人派你们来追杀的?”
天门和天田身体阵内被魔力压制,意识混乱,不知渊主所说何意。
天门尽可能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艰难开口:“渊主,是否有人在您面前说…说了什么?让渊主误会我们。”
“我们追随渊主五百年,绝不会背叛渊主。”
越墨琅沉吟片刻,收回魔力。
天门、天田顿时松一口气,在原地调整呼吸。
“你们寻我,所为何事?”
“昔日渊主令属下看守四灵山,不久前山上传来异动,我本想进山查看,却被山中结界阻拦,后再探查,发现整座山消失不见。”
“此事颇有诡异,四灵山至存五百年,从未如此,故特寻渊主禀明。”
四灵山,越墨琅指尖微动,他没记错的话,龙倾便是从那山上下来的。
“山峰消失,是何时?”
“十日前。”
越墨琅眼皮微敛,十日前,恰好是他与鬼族混战、遇见龙倾的那天。
天门见越墨琅默声半晌,又补充:“渊主,您失踪的这十日,境内积压诸多奏事,渊主若无其余事宜,可否……”
天门故意话留三分,而越墨琅也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魔境渊主离奇失踪,无故丧失魔力,若被其余有心人知晓,趁他病要他命,可以他现有的魔力,也不保证在遇见伏杀他人时,能全身而退。
回,也是不能回的。
眼下他记忆多数空白,己为何人待需确认,更别提那魔族境内之事。
“还有一事,属下有些难办,望渊主裁定。”天田在旁也禀明自己的任务。
“何事?”
“渊主令属下查清三年前现世的星宿之力,两日前,属下发现那星宿之力,在这帝京之内。”
三年前,星宿之力。
正是人魔大战与龙倾寻找的星兽时间。
“……我暂时不能回去。”
天门、天田双双一愣。
“天门,如今境内何人代管事宜。”
天门下意识回答:“平星和柱。”
“让他们再代管些时日,待我完成所需之事,再回魔境。”
天门、天田乖乖回答是。
“你们暂且隐在暗处,我有事再唤你们出来。”
“渊主莫非……又要回到那人的身边?”天田小心翼翼问道。
旁边天门扯了扯天田的衣袖,眼神制止他。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暗处,自然也知道渊主唯一靠近的人。
越墨琅暼了天田一眼。
天田低头:“属下知错,属下明白了。”
他主动告知那人被全城通缉之事,又报告了位置。
下一瞬,渊主被冒犯的不满情绪顷刻消失,丢了句“随时待命”后,不见人影。
天田在原地小声嘀咕,不用想,渊主又去找她了。
越墨琅顺着天田给的位置,来到别院前的桥头。
自漠地至翎龙城,龙倾只知他为魔族。
然魔族之人与魔境渊主,天差地别。
他所晓之,仙魔对立许久,一隅方地,有仙无魔,魔无良善,人仙诛之。
越墨琅闪身至别院后方角落,手抬施法穿墙,却被别院结界反制。
这别院为望舒与文羽同借龙倾所住,昨夜后,院外仙阵齐布,只待落网之鱼。
然这齐阵仙法,于魔境渊主无用。
待他取完书后离院,龙倾正在院前大门不远处暗窥。
时逢桥头再现一队禁军,恰与龙倾正面相对。那禁军手持画像,每遇女子,皆展画像一一确认。龙倾借圆柱高形,本欲隐身而避,奈何禁军领头似有所感,转身逼问龙倾身份。
他唤了天门天田,由他们引开禁军。
他把龙倾拽入柱后狭屋,一语不发,手掌魔力渐蓄。
此景与那日他救龙倾时相似。
昨夜他忆起己护龙倾身危,可忆不知缘由;也知他与龙倾的“主护”身份为假,龙倾也在骗他。
他不知龙倾为仙族之人,在遇见他这位魔族时,为何不立刻杀他除之。
个中缘由他不欲探究,既如此,那换他来杀。
仙不容魔,魔仙殊途。
黑屋暗光,无数黑红线缠绕,渐紧龙倾身躯。
混沌吞噬生灵,魔染焚火杀骨,虚无之间,暗屋传来一道空灵澄澈嗓音,听为静身净心,“越墨琅。”
霎时,越墨琅呼吸停滞,捂眼手掌冰凉,心脏刹那发紧而微热。
他瞬即收回魔力,屋内杀意转瞬即撤。他闭眼调息两瞬,再次睁眼,已转换为这十日的护卫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