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望熹帝与如今的望辰、望舒一母同胞,乃当今太后苏晚所生。大翎皇帝体质遗传羸弱,子嗣稀少,到望辰父皇望明源璇庆帝这代,他与太后伉俪情深,仅与她留有子嗣,两二一女。然璇庆帝执政期间,劳累过度,不到而惑之年驾崩。太后召当时在外修行的望熹回宫,望熹只好匆忙继任。然望熹的身质体质更弱,仅执政五年后,就随他父皇而去。后望辰继承大统,现已执政三年。
龙倾听后久久不语。
帝京皇家之闻,也令人唏嘘不已。
难怪今日见望辰之时,龙倾体感他的身子比越墨琅还弱,想来也是皇家遗传。
龙倾收回思绪,问:“齐白呢?”
越墨琅用魔气隔绝四周,一边应道:“这人更有意思了,自星主来到翎龙城后,他一直关注星主的动向,不过,他那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好奇,倒更像是……”
“害怕。”龙倾一锤定音。
越墨琅的黑眸望向龙倾,龙倾继续说道:“在我到翎龙城之前,有人提前透露他我的消息,而这个消息,则是“我”知道某个关于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齐家百年世家,见过各种风雨,在他们眼里,何事都掀不起任何风浪。能让齐白如此慌张之事,只能是两种情况:一是这个秘密会让齐白陷入性命之忧,至此齐家绝后;另一种便是,龙倾“知晓”的这个秘密,足以让齐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有点不妙,星主。”越墨琅促狭笑道:“在你救望舒的那一刻,就陷入了他们编织的帝京之网。”
龙倾姿态闲适倚着木椅横,又拿起一块桃花酥,“你怎么就确定,我是陷入,而不是主动踏入的?”
越墨琅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时,又听见龙倾说:“此刻该慌张,不是我。”
*
翎龙城,齐府。
齐府世家门第高贵,大门尽显庄严气派。府邸宽阔,古树葱郁,绿意一片成荫;楼阁上玻璃瓦澈如水晶,红墙砖瓦,金碧辉煌。堂内栩栩如生的金龙回绕盘旋在四角柱上,似欲腾飞上空。
齐府存于帝京超两百年之久,到齐天镇这代,本有两子一女,然世人却只知齐白一子,误以齐府独子。
堂内,齐白穿着皮毛衣袍,来回踱步。他神色焦急,步伐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不多时,进来一黑衣男子,他鞠躬行礼,“主子,龙倾昨晚宿在公主殿内,今早陛下又和公主一同用膳,辰时后,龙倾乘坐公主轿车回了别院。”
“亲眼所见?!”
“属下一路追踪,不会错。”
齐白怒砸一拳,“该死!还是让她和皇帝见面了。”
下属迟疑地说:“还有一事。”
齐白低吼:“说!”
“方才回来的路上,属下见到文羽和李温融正前往龙倾的别院,似乎是……”
下属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意料之中的茶杯摔碎声响,他识相地避开两步。
“文羽,李温融!”齐白神色狰狞,大声怒吼:“你们两个非要跟我作对吗?!”
随后堂内一片摔砸声响,不知过了多久,齐白又问:“我爹在哪?”
“侯爷在书房。”
下属看着堂内一片狼藉,熟练地吩咐下人收拾。
齐府书房,宣武侯齐天镇在书房写字,他神色阴冷,手腕用力,刚写下一竖,就被自家儿子的高声大喝惊得歪了一撇。
齐天镇缓缓抬头,抬眼望向书房门外的齐白,齐白感觉到视线,身子一缩,支支吾吾地说道:“爹,我、我有事和你商量。”
齐天镇冷然开口:“身为齐家世子,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我告诫你多次,行事不可莽撞,要行稳致远。”
齐白没敢进门,嗫喏道:“爹,我知道了。”
齐天镇说进去后,他才进门。
齐白进门后,连忙说道:“爹,龙倾昨日进宫,今早已见了皇帝,龙家那边,我们是不是要……”
他话没说完,齐天镇就摆手打断,“不急,不过是些宵小之辈,不足挂齿。”他用毛笔划下一笔,又问:“春闱如何了?”
“儿子已安排妥当。”
“金城那边的价格突然高了,你查查是怎么回事。”
“儿子明白。”
“爹,那龙倾……”
齐白又补充道:“若不永除后患,万一又像苏府那般……”
齐天镇一眼冷刀,齐白又吓得一抖。他放下毛笔,双手背后,神色沉思。
苏府是太后苏晚的母族平陵侯府,苏府平陵侯爷苏烈是太后的兄长,苏烈有育有三子两女,三年前人魔大战,苏烈侯率苏家男丁,全府叛国。先帝望熹帝以谋反者之名,治谓谋毁宗庙、山陵、宫阙之罪。苏家男性处以极刑,女性流放,且终身不入帝京。太后苏晚于斋念佛,不得踏出淮宁斋半步。
苏晚进宫后受璇庆帝喜爱,璇庆帝仅与她育子。苏晚勤于内政,设女子学堂,可令其入仕参政;又推识字可至士农工商,普文化广历史。
齐天镇想起那经三代皇帝却仍有部分实权的太后,脸色不由得一沉,提步向外踏去,“来人,备车,去长国公府。”
长国公府,秦府。
秦府在帝京已有两百年之久,秦府祖宗往上原是礼部书籍库一官员,因球技过好,受璇庆帝太祖赏识,深受喜爱,又封宰相,赐长国公府,此后一路高升,秦家逐渐壮大。
现秦府长国公侯爷秦玄为当朝宰相,与齐府两家凭家世取士,把持朝政多年。
直到璇庆帝继位,令人才不分家世,以成绩选拔,设分科考试,打破秦、齐两府朝政垄断地位。
秦玄膝下三子,大儿于三年前人魔大战牺牲,二儿修仙问道不知所踪,小儿沉迷皮毛,终日以其为舞。
秦玄一身朝服还未褪下,身前树上挂着鸟笼,听其下人来报宣武侯爷来见时,不急不惊,只说了句在正厅稍等片刻,随后就去后,又继续拨弄。
一刻钟后,秦玄不急不慢到正厅。
一朝之相,面容威严,气场不容忽视。
宰相副相同处一堂,商量政事再寻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