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废话了。”赤重语调一重,“开始吧。”
周围的魔族汇上来,沿着阵法周围小声低吟着咒语。
赤重抬起手,只闻“嗤”,云笙的两腕各被豁一道血口,云笙吃痛地喊了一声,脸色唰得白下去。
牧逸心头揪紧,感同身受般脸色变得惨白。
赤重张开嘴,血口中牵出一条细长血柱延伸至其口中,他闭着眼,像是在享用什么美食珍馐。
乳白色的月光如柱而下,照得云笙近乎神圣般透明。
随着阵法中红光涌动,施加在云笙身上的力量瞬间加强,云笙的五官登时皱紧,口中抑制不住发出惨叫。
凄厉的惨叫声呼呼刺耳,牧逸觉得耳膜都胀痛了起来,直至有人牵了牵他胳膊——是“长笙”。
“长笙”强行掰开他掌心,他这才返现自己的掌心竟已被自己的指尖抠出血来。
“啊——”
有随着一声惨叫传来,“长笙”身子一抖抱上牧逸的胳膊,害怕道:“他们在干嘛,为什么那个跟我长得一样的人会变得这样痛苦。”
牧逸强行维持住表面的镇定道:“笙笙,不要管。”
他的身子害怕得发抖,牧逸想出声安慰,却发现真正在颤抖的竟是他自己。
愈渐沙哑的声音在空间里横冲直撞,连月亮听了都瑟瑟发抖,扯过一片灰色的云遮住眼,凝成一滴青色的泪融进月光里。
青蒙蒙的月光反在牧逸瞳孔中,照得他漆黑的眸子幽幽发亮。
这时“长笙”开口道:“牧逸,你去救他好不好?”
牧逸看向他,眼中流露出沉重的悲伤,“对不起,长笙。”
这是他今日不知说的第几遍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我直至你死后才察觉到我对你的感情;对不起,我让你等了这么久……”
“长笙”温声道:“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你知道我不会怪你的。”
“是我自己走不出这份愧疚。”牧逸沉痛道,“所以在所有人走向未来的时候,我却还留在过去停滞不前。可现在不行了……”
牧逸苦涩地对着他挤出笑容:“长笙,无论你是不是长笙,我不会再为你留下了。我只有放下你,才能向前走去,才算是真正与你重逢。”
牧逸慢慢松开“长笙”的手,像是一场郑重的告别,“再见,长笙。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向你说对不起。”
接着他猛地转身,抽出手掌,直挺挺地朝赤重后腰击去。
一触上后腰,牧逸就能感受到对方体内的力量瞬间分散,于是屏气将浑身的妖力灌入掌心,猛地再发出一掌。
这次轮到赤重发出一声惨叫,发力的传输断开,阵法的骤然停止使力量反弹向众人荡去。
云笙借力挣开束缚四肢的身子,向后一翻脱离木架——牧逸给他绑得匝数多,但每一圈都绕得极为松弛。
站稳身子,云笙挥挥手,腕上的血口暂时止住,“破虚”在他掌中凝成枪身。
从天孔中泄露出的青光还在一闪一闪,石洞开始震荡,浩荡的声势将他们包围,洞口处传来魔族被击倒的声音。
赤重怒视着前后二人,“好哇,原来是在做戏。”
牧逸和云笙没有多言,只是互望一眼便同时出手。
赤重伸出双掌,奋力抵住二人攻击。
掌势咔咔作响,赤重大喝一声,卷着二人向外甩去。
他的法力不比从前,又遭到阵法反噬,只能堪堪将二人甩开,却造不成半点攻击。
二人见有胜算,一枪一掌毫不犹豫再次发出。
这是魔将蚩蛎也赶来支援,斜入大刀接住云笙一枪。
“小殿下,好久不见,还记得是谁将你打得醒不来吗?”
云笙愤愤道:“记得很!但今天懒得先跟你算账!”他想抽身去支援牧逸,奈何蚩蛎像狗皮膏药般黏着他不放,迫不得已只能先与其过下几招。
另一边牧逸与削弱状态下的赤重堪堪打成平手,赤重见对方一改方才的软弱,反倒愈战愈勇,心生惊异的同时又冒出一计——他当着牧逸的面用黄泉捏造“长笙”的时候获得了对方的一部分记忆,知道他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他身子一拧,双手回兜,趁势抢上牧逸左侧——他知道牧逸不敢攻击他的右肩。
果然牧逸眼中一动,就在赤重以为他将迎胜而击时,牧逸不退不避,两腕并拢,反倒委身向上只取其右。
赤重中他两掌,大叫一声:“你怎么会!”
牧逸冷声道:“我说了,我不会再留在过去。”
赤重见自己目前敌不过他,余光瞟向云笙,见其与蚩蛎打斗时略有吃力,便知他也受刚才的阵法的影响不小。
于是趁牧逸不注意,猛地发出己身残存的所有法力,朝云笙的侧面发出一记魔掌。
牧逸大惊,见云笙与蚩蛎打斗正酣,无暇顾及,当即抢身欲挡,但奈何魔掌更快他一步迎上了云笙。
眼见魔掌即将击上云笙,云笙手中的银枪忽而发出刺眼的白光,就连云笙也忍不住闭上眼,只觉得有一股力量忽地从自己手中荡开。
众人再度睁眼看见眼前景象时,动作皆是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