暨福艰难道：“大王，我真不知道那孩子竟然也是您的分身……大王，请看在我为您立下功劳的份上，留我一命去见思慧吧……”

赤重目光阴冷道：“可你伤了长笙，甚至让旁人因此误会了我们整个魔族，暨福，我今天必须清理门户。”

他闭上眼，暨福身上的黑气向他涌去，“你放心，待你死后你的意识会留在我的体内，我会带着你的意识去建立一个新的世界，让你和她在新的世界重逢。”

“谢谢……大王……”

啪的一声，枯木一般的躯体落地上，那人的面上只留下几个黑漆漆的洞。

“人类长笙”见此不免吓了一跳，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呢喃道：“暨福……思慧……我想起来了，我应该在学校的，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上前拉住牧逸的手，神情惊慌道：“牧逸，这里到底是哪？我们为什么会在这？”

牧逸原本怀疑对方的身份，身体却在此刻犹豫了，手腕被对方牵住没有抽出。

他愣愣地瞧着对方。明明只是个幻影，为什么触觉会如此真实？为什么无论是对方的神态还有语气，都与真实的长笙一模一样。

“你是被吓傻了吗？”“长笙”着急，忙不迭摸摸自己的身体，“真奇怪，黑辞交给我的那枚玉石呢？应该就在我身上呀，有了它，黑辞就能找到我们了。”

牧逸心中一荡。他竟然知道玉石！

“不必惊讶，因为他就是长笙。”赤重将手往后一勾，“长笙”退后几步，水雾消散，身影顷刻间消失。

“长笙！”

牧逸不管不顾地扑上前，所触及的却只有一丝一缕从他脸上滑过的水汽。

赤重嘴角轻扬，“放心，我说过他是我的分身，只要我想，我随时随刻都能将他放出来，甚至还你一个独立的长笙。”

“牧逸，对我来说你不比云笙对直接有用，但我仍然没杀你，反而还任凭你装模做样地走到我跟前，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赤重问。

牧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赤重道：“因为长笙。他不想杀你，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对你下不了手，相反我还特别希望能够邀请你加入到我们的阵营来。”

云笙抢话道：“牧逸，千万别受他蛊惑，扰乱人心什么的……”

“等等，云笙。”牧逸忽而沉声道，“我想听听他的理由，那到底是长笙……”

云笙愕然：“你疯了吧！”

赤重闻此笑容更盛，“你的直觉是对的。我虽为魔族之主，可我的目标并不是威胁或者统治三界，我们只是想修改目前三界已有的秩序，去建立一个能容下我们魔族生活的世界。”

“就像人族对妖族有偏见一样，整个三界对我们的认知都是基于成见。我们虽以妄念为生，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只能做烧杀抢掠之事，只要三界想，我们完全可以平等共生，但他们却因我们是后来者，决意将我们赶尽杀绝。”

牧逸冷声道：“可是你们确实四处作乱，危害三界和平，若没有你们，三界会更加稳定。”

赤重冷笑一声：“那你可就太天真了，你们进入黑市的时候应该都瞧见了，这里的护卫大多是千年甚至万年的妖怪，要拿捏这些大妖可不容易，除非是他们心甘情愿来投靠我们。”

“每天这里的访客都络绎不绝，涵盖三族的各个族民，只要三族想查，黑市早就关闭了，又怎能开展到现在。如今的黑市是三族各个势力暗中作用的结果，但三族为了保证脸上的光采，将私底下的脏锅全都扣在我们魔族身上，我们魔族才是委屈的那一个。”

牧逸默然，赤重口中的情况与他之前从菜农和黑辞处听来的不差。

赤重继续道：“黑市是顺应生物的本性而设，三族却想压抑个体的欲望这更是大错特错。”

“就连你第一次生出来黑市的念头不也是为了找到长笙吗？”赤重粲然一笑。

牧逸不语，偏头躲过云笙审视的目光。

赤重道：“我们要做的事，是不是也没那么罪不可赦。”

牧逸面无表情道：“要我做什么，你才肯‘复活’长笙’?”

笑容固在他脸上，仿佛扣上了一层假面，“我不会命你去做那些血腥的事，长笙心软，他不会同意的。我只需要你和我合作从云笙那借一点力量，我需要的他的力量才能真正复活长笙。”

云笙绷着脸，挣扎着身上的束缚想要站起，“牧逸，快给我松绑！别忘了你和我来是为了什么！眼下他力量不强，和我一起动手，我们也许就能制服他！”

牧逸浑然不觉似地愣愣道：“可他说长笙在他那……那也确实是长笙……”

云笙急道：“这个长笙倒底是谁啊！”

赤重大笑着朝他走来，“亏你如此看重他，却连他心中真正在乎的人都不知道。”

他抬起云笙的下巴仔细端详，“确实一模一样，难怪他会认错，将你当成了他。”

“当成？”

赤重看了看面色凝重的牧逸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寸，对云笙道：“他从来不是真心跟随你，他只是将你误认成另外一个人。现在错误已经纠正，他不会再听你的了。”

云笙不可置信道：“牧逸，他在骗人对不对，你说过只要我是我，你就愿意跟随我的！”

牧逸沉重地抬起头，面露哀伤，麻木地扯动嘴唇，“抱歉……”

云笙脸上血色褪去，纹丝不动几秒后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快放了本殿下！”

赤重挥挥手，“来人啊，让我们将小殿下请进去。”

“等等。”他忽而又看向牧逸，“你去将把枷锁给他扣上吧，让我看看你的决心，你见长笙的决心。”

牧逸呆怔一下，僵硬地他人手中接过枷锁，抿着唇朝云笙走去，“对不起殿下……是我，认错了人。”

云笙喊道：“牧逸，单凭他的三言两语你就要替他卖命吗！”

“他当然会听我的，因为愧疚。”赤重嗤笑着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语气，“对长笙的愧疚，会促使他做出一切。”

“愧疚……”长笙愣了一下。

牧逸同人形傀儡般不断靠近。

云笙坐在地下往后挪移，骂道：“骗子！疯子！天上天的狗都比你有良心，我一片真心待你，你对我却尽是欺瞒。”

只听“咔”的一声，铁索扣上云笙苍白细弱的手腕，牧逸朝赤重道：“好了。”

赤重忍不住拊掌大笑：“你的真心我认可了，明日，我就还你一个真正的长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