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的鸟儿伸展双翅,滑过皇城上的高空,几丝鸟羽落下,又是一阵风起,卷起鸟儿白色的绒毛,托往大街小巷,穿过包子铺上腾起的白烟,被过路的行人一撞,再轻轻落回路上。
冯筝捡起那枚羽毛,在手上搓了搓,十分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赵相到底什么时候回啊?都等一早上了……”
赵府门前两个侍卫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没人理他。
冯筝嗤了一声,没形没款地靠在赵府的院墙上,夏天的墙被烤得炽热无比,冯筝没过一会,便烦躁地离开,在赵府门口踱来踱去。
冯筝望着天上的太阳,有些欲哭无泪,想找个茶馆坐坐,一翻荷包,却未翻出一分钱。冯筝回身,不耐烦地抖着包袱,仍然是没有一个子,再抖,却从中抖出雪白一物,拿出来一看,是一块手帕。
冯筝看着那手帕,陷入了沉思。
冯筝将那块手帕重新揣回兜里,在赵府门口呆呆站着,仰头望天,望着天上刺目的太阳,微微眯起了眼。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一阵少年的声音传来,冯筝一怔,转头望去。
只见南栖站在赵府门前,那两个侍卫见了南栖,立即点头哈腰道:“是是是,早就准备好了,尽凭少爷吩咐。”
南栖勾起嘴角,刚准备说什么,便觉耳畔一阵风刮过,下一刻,南栖感觉自己挪了个位,被一人紧紧挟持着。
被冯筝遗弃的鸟羽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复又落回地面,两个侍卫满脑子问号,不懂他家少爷怎么突然便消失了。
赵府一侧的小巷中,南栖眨眨眼,淡淡开口道:“你欺负一个瞎子。”
“谁欺负谁啊。”冯筝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我在你们赵府门前等了一个早上,没见着个人,这就是你们赵家的待客之道?”
南栖微阖双目道:“那真是怠慢了贵客,在下还以为冯大侠不会来了。”
冯筝道:“怎么会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以为我不敢来?”
南栖嗤笑一声道:“冯大侠这比喻有趣,行了,现下是不是该放开我了?被别人看到可不好,我带你进去便是。”
冯筝这才讪讪放开南栖,跟在他后头,只听南栖道:“亏冯大侠等了这么就,待会进去了,南栖一定给大人赔罪。”
冯筝双手枕头,吊儿郎当道:“免了吧,少爷这声罪小的可受不起。”
冯筝一进赵府,便觉出些截然不同来,赵府虽不如先前的关府那样看起来财大气粗,却处处古朴雅致,甚至能做到一步一景,处处不同,冯筝看过后,不禁啧啧两声。
南栖走在前头,带着冯筝穿过几处回廊,到得一处厢房外,冯筝瞬息听见里头传出破口大骂来。
“你们这群废物!抢个人也抢不过来,人家袁尚一个呆子都知道派个太监过去接风洗尘,你们呢?”
里头又是一阵求饶声传出,南栖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进来吧。”
里头那老者的声音传来,冯筝一怔,下一刻,里头有人将门打开了。
冯筝看着那老头,久久回不过神来。
仿佛回到早已褪色的那个下午,男人向他招手,轻声喊着:“筝儿。”
冯筝瞪大了双眼,喃喃道:“叔公——”
赵勉看着冯筝,露出慈祥的笑容,招手示意冯筝靠近些,冯筝怔怔走去,没想到赵勉将他一把揽入怀中:“乖侄孙,好多年没见了。”
冯筝举起手臂,亲切道:“侄孙见了叔公,甚是想念——”
下一刻,赵勉猛地将冯筝推开,冯筝顺势一滑,一手撑书案,滑了半圈,一个支撑不住,直直撞向后头的书架,带起无数书本集册翻飞。
冯筝脚步一刹,右手抚上剑柄,大拇指一弹,长剑出鞘,被冯筝紧紧握在手中,冯筝举着剑,那剑上抹着从窗纸缝隙穿过的炽阳,打在剑上,宛如直射向赵勉一般。
地上几个赵勉的谋士顿时瑟瑟发抖地蜷成一团,将自己当作鹌鹑。
赵勉撑着书架,弯腰猛烈地巨咳着,哑声道:“南栖——”
“孩儿在。”南栖沉声道,下一秒,四把短刃依次出鞘,在空中排开,带起一阵耀光,向冯筝射去。
叮叮几声,冯筝挡开数枚短刃,向南栖袭来,南栖灰色的瞳孔倒映着冯筝逐渐逼近的身影,却未显出一丝慌乱。
只见南栖抬手,四枚短刃依次飞回。南栖左手指架三枚短刃,右手持另一枚,双臂回交,作防御势,冯筝逼近,剑气荡开,瞬息将南栖逼退几米开外。
南栖嘴角溢出一丝血液,灰暗无神的瞳孔似乎亮了一瞬,下一秒,南栖全身如同脱兔般跃向冯筝,冯筝起身抬剑,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枚短刃同时落地。
冯筝嘴角咧开一丝笑,反手举剑,一式大开大合的乌云闭月向南栖袭来,只见南栖矮身闪过,剑锋擦过他的鼻尖,带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皮肤,南栖右手五指将短刃一轮,再将其握紧,袭向冯筝腰腹。
冯筝举手将剑一掷,那剑瞬息之间,滑过身后赵勉的面颊,再直直插入墙中,再迅速抽剑鞘,险而又险地挡下南栖一击。南栖回身再出刃,金石之声不断响起,冯筝一手背后,一手举剑鞘,竟是一招招化开南栖的攻势。
冯筝随着攻势不住退后,最后到了赵勉身前,赵勉双目圆瞪,惊讶地看着,冯筝回身,望着赵勉笑了一下,手腕再次使力,直接将南栖最后一把短刃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