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喜欢我送的玉佩么?”
氤氲的雾气中,沈丹青拿起酒杯,无奈地和袁尚碰了碰,清脆的相撞声响,沈丹青问道:“陛下,现下正值仲夏,为何要泡温泉?”
此时已至旁晚十分,袁尚轻轻摇晃着金盏中的玉露,双臂轻轻舒展开,露出白皙纤薄的胸肌,轻轻叹了口气:“泡澡不舒服么?与朕一同泡澡的,从小到大,可只有你一人。”
沈丹青双眼曾死鱼状,显然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倒是袁尚十分自然地开口道:“为了那枚玉佩,我还与皇叔争论了许久,他说你此次立了这么大的功,不给升迁实在说不过去……”
沈丹青听完,笑嘻嘻道:“我到不急着升迁,来朝中做事,本就是为了百姓享福的,陛下将我调去边塞也是决计不会有怨言的,何况现下给我这玉佩,听在下一言如同圣旨,倒是抬举臣了。”
“这有什么?”袁尚抬起一手,撩起额前湿透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扯动胸前的薄肌,虽不像成年男子的力量感,却亦有一种少年的美。
沈丹青眼神不住往袁尚身上飘,又抑制着直往别处看,袁尚还未发现,只一个劲道:“可惜不知道那赵狗现下又有什么新动作,朕害怕那老头拉你下水,又没有力气保你,只得先这样按兵不动咯。”
沈丹青突觉有些口渴,拿起酒杯拼命喝水,半晌才匆匆忙忙道:“赵、赵狗是谁?是赵相么?没想到陛下会这么称呼他。”
袁尚转头看沈丹青道:“欸,你不知道那老头有多阴,若是你未办成此事,他估摸着又要借机弹劾皇叔,再加着旁敲侧击将朕骂一遍!”
“喂,丹青,你的脸怎么这样红,难道是水温太高了?不对吧……我试着也不高啊……”
“哎呀,丹青你怎么了,晕过去了?我天——太医!宣太医!”
一刻钟后,某偏殿内,沈丹青直直躺在床上,脸呈现不可思议的红色,头上搭着个白布,扑哧扑哧直喘气。
“这大热天的,陛下倒是有兴致,和大才子一起泡温泉。”
袁修和回去换了件衣服,看起来颇为朴素,再加上手中一把破折扇,活像个穷书生。
袁尚回头看他,也不理会他的埋汰,无奈道:“皇叔,朕就送你一把扇子,你也不用装得这么可怜吧,而且这衣服是不是十年前买的?记得当时在蜀中,皇叔您便是穿的这件衣服。”
袁修和装出一幅凄然的惨状道:“这衣服还是当初父皇赏的,着我去蜀中体察民情,要戒奢从俭,亦要关心民间疾苦,未想到如今尚儿亦这么做,真是不谋而合,颇有孝武帝当年风采。”
袁尚无语道:“你还嫌自己名声不够差么,成天晃着一把珠光宝气的折扇招摇过市,弹劾你的折子堆成了山,朕没命人当众将你的贝珠扇踩烂,已经很给面子了好不好。”
袁修和呈西子捧心状:“尚儿竟如此狠心,要毁掉皇叔多年积蓄买来的折扇……”
沈丹青听到此处,似乎被口水呛着了,鲤鱼打挺般咳了几声。
袁尚见此,赶忙上去查探:“丹青,你如何了……真是不该让你陪我一同泡温泉,未想到竟是……”
“他没事。”
袁尚回头,见一人身披银铠,大踏步走了过来,轻铠相撞的清脆声中,那人开口道:“舟车劳顿,刚从岭南回来,许是有些水土不服,泡一泡也好,能把湿气激出来。”
“太医倒是也这么说。”袁修和插嘴道。
一旁百源见状,立刻有眼色的将太医请了出去,房中只剩袁尚、云起、袁修和三人,袁尚见了云起,笑眯眯道:“师父怎来了,还以为现下师父会在军营喝酒。”
袁修和亦点点头,抬脚离去。
云起笑着道:“酒倒是喝了,想着要见你,便不敢多喝,匆匆忙忙便过来了,没想到却遇上好戏。”
沈丹青一听道那句“好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哑声大骂道:“你个庸医,温泉泡多了,明明会湿气更重!”
云起道:“你也知道是泡多了,现下泡一会出个汗,不也是很好了,不说这个了沈丹青。陛下,我问你,那幻境中的是你么,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丹青听到这处,也好奇地探头望着袁尚道:“对啊,陛下,若非远远看过一眼您身上的山字玦,还真是难以置信,没想到大昭的皇帝,竟然和我们一同在地下打怪。”
云起剑眉微蹙:“尚儿,你一开始就在洞中么?我说那些机关怎么开得那么突然……就像能听懂我们的话一样。”
袁尚被这些问题冲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道:“停停停,让我、让朕一个个说,事情是这样的……”
袁尚细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云起抬头,望向窗外挂在树枝的残月,喃喃道:“这样么……魂体穿梭,倒是未听过此等邪术。当时你师父刚醒过来,还以为是幻觉,未想到又见到赤羽和阿桔那番作为……”
袁尚珍重掏出那枚山字玦,递到灯光下:“师父,这便是使术法生效的山字玦,只是不知里头有什么玄机。”
云起望向那块玉佩,再望向袁尚,厉声道:“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此事涉及怪力乱神,你我皆是凡胎,稍有不慎,便会葬身于此,何况你还是皇帝,这大昭的九五之尊……”
袁尚讪讪笑着:“下次不会啦,再说了,这不是师父你也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