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我热了吗?什么温……”
魏眠扬起脑袋,没太听懂。
槃渊轻笑,走下榻榻米后,将他抵到玄关屏风处,无人看见时。
风起,掠过风铃与晴天娃娃拍打出了属于自然的声响,脖颈处传来的冰冷感,刺激得魏眠抖了抖。
再次,魏眠失神地闭上眼睛。风也有些吹醒了他的思绪,可他在本能地拍打槃渊弯下的背时,下一秒的全身滑腻还是让他无语与彻底清醒了过来。
【刚刚?我现在这是在哪儿,都发生什么来着?】
感受到不止腰间与下面,魏眠虽然感觉有些羞耻,但还是默许了槃渊变成小蛇,并且缠绕上自己身体的事,察觉后更紧了。
于是,便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魏眠压根没想到他能出来,甚至还是以这种形象,面对图特阿淞。
“小渊?这真的不是槃渊吗?!”
图特阿淞立马看穿,却奈何不住魏眠编造胡话的精湛:“你想啊,槃渊欸,那么高的大妖怪,怎么会委曲求全?为了我这个普通学生变成这么可爱的小正太啊?”
魏眠掐着槃渊的脸,这个角度正好,他表情明显有了变化,却还是憋着,没吭声。
“说的虽然也是……槃渊貌似比他帅?”
「真是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要不死了得了,秋殇应该可以秒了这个该死的散秽师吧,不会是想激怒我吧?想看我到底会不会发飙吗?他不至于我动手。」
闻声,魏眠低下头,看向那个内心不断洋洋得意的绿脑袋,槃渊依旧保持着惯有的轻蔑感,但这个角度却显得他无比可爱。
“我们槃渊大人自然是帅的,我也只是个刚化形的小妖,怎么能和那种高等妖相提并论呢?”
槃渊皮笑肉不笑,眼神紧盯图特阿淞。
魏眠对他十分放心,双手抚上槃渊的肩膀就静待好戏。
“那你来说说,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背叛你们蛇族那位‘槃渊大人’?”
图特阿淞步步紧逼,槃渊却丝毫不慌。
“四区,和你们散秽师所知道的一样,本就是靠近主树的树冠处。我们蛇族以灵医为生,但面对死去的生物时,作为食用情绪力的我们,根本得不到想要的。”
槃渊神色黯淡了些,魏眠捕捉后才注意到他连异瞳都用妖力掩盖了,那种阴湿苔藓绿很适合他,透着光,像神明。
“所以你就脱离了他们,只是想要食物?”
图特阿淞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
槃渊神态自若地看着他,貌似还保留着原有的气质与风范,但奈何身高不够,现在不能俯视对方,只能被魏眠压着。
“不然呢?你们散秽师只看到了你们人类的苦难,但作为底层小妖的我们亦有。”
“好了我知道了,难怪你能化人形。”
图特阿淞出言打断了他,他可不是什么有耐心性子的人,但他还是警惕着。
「这家伙,刚刚那么轻松就挡住了我的攻击,灵异力到底是多少?感知不出来?」
魏眠摸了摸槃渊的头,他听到图特阿淞的心声后,手微微出汗。
“十三区我熟悉,我们蛇族有时也会来到这边游走,毕竟战争比较多,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下地域文化等。”
槃渊的蛇瞳紧锁图特阿淞,虽中间有似安慰般地拍了拍魏眠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但还是对那个男人万分警惕。
“这样也可以,大寺院在最里面,想要进去还是需要一段路的。”
「好烦……他好烦……客套话都听不懂。」
魏眠侧头看着槃渊无语的小表情,配合着那心里极致韵味的吐槽,还是没忍住,又掐起了他的脸蛋儿。
“唔嗯!”
槃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但还是凑近轻声:“酒醒了还敢这么大胆?”
“我……”魏眠脑中的模糊记忆闪过,“还醉着呢,头又开始晕了。”
“喂,你们两个!”图特阿淞皱眉,“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啊,不许无视别人。”
「他真的好烦啊,如果可以能秒他吗?」
槃渊心声不断,魏眠憋笑难耐,但下一秒的帽檐扶正,再次让他感到又醉了。
“这个帽子的魅力就在于——”
只听手起剥落!风上行!
“这身……你是生怕他不显眼吗?”
图特阿淞看着全身高定红西装的魏眠,再次瞪向了装作徒然无辜的槃渊,却不料他这次学聪明了,早就钻入了魏眠怀中。
“那怎么办,你又不给他准备衣服。”
“你!你给我过来!”
“呜啊!魏眠你看他!他欺负我!”
槃渊委屈地抬头。实话,性情大变。
顶着那样一张可爱脸,魏眠就算想拒绝,但口嫌体正直,用手拍了拍他后背。
“你,别在那里装!”
图特阿淞冒出一股无名火。
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槃渊,这件事前前后后全是蹊跷,但又没有证据。
随着此场闹剧短暂停滞,槃渊丝毫不顾旁边的图特阿淞的想法,抓住魏眠的手便往前走着,甚至还不忘补刀:“快点跟上。”
【十三区·血雾城·主街入口】
槃渊看着熟悉的几个守护妖,经过他们时,不经意地亮出了腰间的中国结,几妖立马会意,伸手便将几人拦下。
“请允许我将三位送到主寺,会见我们主人,秋殇大人。”
眼下,不知在暗处有多少人在紧盯他们的动向,突然在计划完美进行时,杀出了个妖,这可让槃渊也警惕起来了。
槃渊安插的看守明明还没开口。
循声望去,是位鬼魅女妖,细节处,能瞥见她腰间所系的叠加纹理布。
魏眠与图特阿淞同样愣住,只是他们的目光所落于她那飞蛾头饰以及无面白具上。
槃渊咽了咽口水,他泄出一股感知力。
果然,周围各区的灵异力都在分散着。
「八区的妖都来了,这可不妙了……刚才在画皮舫貌似闹大了,早知道全杀了。」
<八区?!这妖是八区的?不是十三区!>
魏眠强装镇定,他强压下情绪,努力地记着眼前女妖的特质,但却未能注意暗纹。
“你主子秋殇是吧。”
槃渊丝毫不留情面,径直环臂。
“是……我只是个侍候的陪同妖。”
「一股四区味儿,蛇妖?」
面前两妖针锋相对,但两者的灵异力却在魏眠眼中成为了某种具象化的多色,绿紫交加,像是在互相传递什么信息。
缓和几秒,那女妖突然恭敬地鞠躬。
“拜托了,大人。”
槃渊闻言后,神色从警告有了转变。他没有再说什么,一反常态地松开魏眠的的手,径直朝着深处走去。
女妖见状赶紧伸手,示意魏眠和图特阿淞跟上,两人怀着鄙夷的心,只好踏上这明知不归路上——
“你也注意到了吧。”图特阿淞和魏眠并肩走着,眼神却警惕地四处看。“刚刚那灵异力不是一般的强啊。”
“你的意思是她很强?”
”也不算,破绽很多,尤其是飞蛾精。”
“她……”魏眠不敢继续说下去,那女妖就在后面撑伞走着,时刻注意三人动向。
“其实,社长之前有派其他散秽师来十三区,最近这儿十分动荡才对。但进入这儿前,在其他的画皮舫,大家都很静。”
“你的意思是……”
“钓鱼执法,要不就是预计秋殇将死!”
图特阿淞尽量保持着小声,但情绪激动加重的后四个字,还是让走在前面的槃渊若有所思,脚步顿了顿,朝着高空上望。
冷峻的风吹起了他的发丝,因为切换到较小的形象,头发扎起才方便。
说时迟,那时快!
瞬间压抑身心的灵异力从天而降!
槃渊分瞳即刻开,回眸奔向图特阿淞,亮开眼是妖力运转的标志——
反观图特阿淞,刚反应过来什么,却被身后的女妖用他的秽器抵住,不敢动弹。
魏眠有些机械感地抽出御守中的银针,他完全不知道该帮哪边,只是象征地水水。
“就这还当散秽师?你也就快死了!”
刀光剑影不止二三下。
弦定,破!
血花绽开得如同黄泉上的曼陀罗华,腥味儿瞬间徘徊在三人周围。
再次看向槃渊,武士褂上已然浸润鲜血。
“还有!把那个秽器扔了!用弓箭!”
魏眠心跳飙升,图特阿淞身后的女妖已被炸的连块儿完整的衣料都没了,那匕首躺在血液中,安静地散发着玄青瘴气。
那股灵异力还没结束,甚至说从进入主街后就一直存在,让魏眠感到头疼恶心。
像是穿过云层的破晓,血雾散去便是繁冗木雕制的多层寺庙,盘旋直指高天,在外明明没见过它的影子,现在虽依然看不清它几层是有,但能感知到其诡谲灵异力。
“魏眠?你没事吧?!”
图特阿淞的声音将槃渊从谨慎观察中剥离而出,赶紧向绝望跪地的魏眠看去。
魏眠捂着自己鼻子,鲜血早已不止,迷糊的回忆有些上头,像是有蚜虫在啃食着他的大脑,让他神志不清。
不可名状,是无数在天空上注视着自己的克苏鲁之眼不断眨啊眨。
在现实世界?在幻梦世界?何为幻想与现实!他明明自己都分不清!最后归为魏眠颤动的瞳眸上。
血色从此时蔓延,变成了永恒。
“邪……邪神!?”
图特阿淞被吓得坐在了地上。
抬头,是高处砸下了巨星!
一女妖从高空落下,径直朝着魏眠袭去,却在他抬眼时,瞬间头身分离。
而那颗掉落的头颅,正好落在了图特阿淞身旁——秋殇。看清此物后,只有他SAN值疯狂飚下,已然低于20的图特阿淞,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