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眠再次见到图特阿淞是在宅院外的歪脖子树下,他不自然地看着对方,对方也立马知晓何意,朝着他耳边看去。
“我去,你小子可以啊?我本想着你就打个耳垂呢,耳骨你也敢在这儿打啊?”
魏眠同样也打量着对方。图特阿淞的装扮与之前尤为不同,身着的经典黑白款武士服将肌肉包裹,果然还是之前脱下才更为有料,现在反而过于保守。
“毕竟我不知道前情,还是别打趣我了。”
“那怎么行?这么好看不夸夸?可惜……”
图特阿淞不知为何,心情格外好,尤其是见魏眠红耳外露,好个害羞的男人。
魏眠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灵异力,立马警惕地看向周遭,只可惜并没有发现什么,身上缠绕着的些许酒气萦绕,让他迷糊。
“接下来就是进主街了吧,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眼见对方并不想接自己的话,图特阿淞只好摊牌,耸耸肩:“这里可大着呢,咱俩要想找到秋殇可不容易,毕竟她又不能从天上掉下来。见到你也杀不死她,嗯。”
“只要杀死她,我就能进灵异所了对吧?”
魏眠情绪有些激动,自打从槃渊怀里挣脱起,他便迷茫着,殊不知越是急促,越是能让图特阿淞看出他的异常。
“魏眠……你身上的灵异力,”图特阿淞将手迅捷抚上腰间的匕首,但语速与神态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不太对啊。”
霎时间,绿光闪过!将那抹突如其来的、带有杀意的刀尖稳稳挡住。
“你哪位?还是说……”
不光是图特阿淞,就连魏眠也愣住了,还没等他抽出自己的秽器,有位少年便率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替他防御。
只见他轻松挥臂,图特阿淞即刻气喘地后退三分,局势瞬间呈现降维打击!
“介绍一下,我是魏眠的契约妖,你可以暂且称呼我为‘小渊’。”
【面前的萌物好可爱!这是槃渊!】
魏眠嗅过槃渊身上的气味,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起刚刚两人在商铺不清不楚——
“现在好了,该放我走了。”
烟雾缭绕,魏眠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目光炯炯地看向所作非为之妖——槃渊。
“什么叫做‘放’?搞得我好像对你做了什么似的,别人给你穿孔你放心?”
槃渊话语轻挑,全然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还抬手起示,亮出了藏起的烟斗,仅仅挥袖而已,便将其点燃。
魏眠皱眉,有些蛮横,语气不善。
“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我是不是对你太过仁慈了?”
槃渊眼眸黯淡,他吸了口烟,吞云吐雾却不能挡住那骤缩的蛇瞳——他有些怒了。
“跟那个只会跟踪我的变态有什么区别!”
话音未落,槃渊死死握住魏眠的手腕,再次将他拉近自己的身边。他头额上的青筋暴起,努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一言不发地警告着魏眠——不要轻举妄动!
奈何魏眠看不懂,甚至觉得无比委屈。
“什么都不告诉我!然后还说奇怪的话!还要我活在你的目光里!你就是……”
望着那双凶狠隐忍的眼睛,本就不会骂人的魏眠更加不知所措,却还是从齿缝中道出了伤他的话:“骗子!大骗子!”
槃渊神色倏忽惊恐,但他很快便使出全身的力气,将魏眠双手向后压住,掐着他后面脖颈,让他感受到了更猛烈的窒息。
“听着——”
魏眠疼地流出生理性泪水,他被迫看向槃渊,眼神频频躲闪,往上瞄——失神。
槃渊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声音压得低缓而幽沉:“你似乎总误解我们的关系,这是单方面的利用,仅此而已。”
他的手陷进魏眠的前颈,仿佛要捏碎那块颤抖的喉结:“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想死?可以,但只能被我吃掉。”
说罢,他加紧了手的力度,丝毫没有怜惜之意,反而呼吸急促,似乎因这份突如其来的暴虐,更加兴奋。
“还有,谁是骗子啊?我怎么不知道。”
魏眠颤抖着,他听着那些话却道不出半点反驳,一丝涎水从嘴边落下,面色涨红。
“倒是你。越来越怪了,我感觉我和你说了很多次了吧——你是邪神!怎么就能掉SAN值了!你真当你是人类吗?!”
槃渊的低吼在房间内炸开,他抓起魏眠的头发又将他扔了出去,而魏眠也在抽搐几分后感到恶心,发出委屈呜咽:“水……”
闻声,槃渊咽咽口水,他收起同样感到委屈的情绪,拿起桌上那未开封的清酒,走到了魏眠跟前,晃了晃。
“见到克苏鲁了?”
“……”
“邪神见到他是家常便饭,你曾经见他可没掉过SAN值……但因为别的掉过。”
槃渊并没有立刻将清酒给魏眠,却被他乞求地抓住自己脚踝时,身子抖了抖。
看着往日他最爱的邪神蜷缩在地,甚至还如此卑微地讨好着自己,他当然也难受。
“魏眠,看着我!”
感受到对方的声音中隐藏着颤抖,魏眠涣散的眼瞳渐渐有了些许清明。
看着与自己同视的槃渊,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便被强行灌了口清甜酒水。
「这家伙上次掉SAN值不是因为恐惧与茫然,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到他死后我也没搞清。现在又是为什么呢?」
感受到刺激性的侵袭,魏眠没有挣扎,反而是享受着,哪怕水液早已透过衣衫。
恍惚中,他听着,同样也看着槃渊的那双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睛——想打量。
“现在好点了吗?”槃渊欲言又止,他盯着魏眠,看不出其他,“你先缓缓吧。”
槃渊重新捡起烟斗,闭眼感受着。
魏眠用手背擦擦嘴角,靠在矮桌旁,浑然一副醉酒落水鬼的样子,喘着粗气。
「不过该跟还要跟,这家伙伤口还没完全恢复,要是又像之前……算了,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会跟着的。」
魏眠闻言,虽面露平静,但内心却慌乱无比,随即立马仰头咽了口酒,感受着燥感刺激在喉间翻涌,身心俱疲也舒缓许多。
【槃渊,怪怪的……我也说不上来。】
静谧维持了几分,便被敲门声打破了——
两人同时看向门边,只见之前那位穿着粉色浴衣的小妖正边言边鞠躬:“邹婆婆托我来问槃渊大人,是否可以离开了。”
“哦,她啊……那我们现在就走。”
槃渊将烟斗放进袖口,自然而然便携走了它,他侧头瞥向偷看自己的魏眠,却发觉对方立马别过脑袋。
「再怎么说也是个呆子,刚刚我对他那么狠,也不知道受伤了没有。」
魏眠感觉自己心脏处传来一阵刺痛。
他曾经是很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槃渊的心声的,但这种薄凉后涌上的惭愧,他竟然渐渐有点恶心,甚至想吐。
“喝那么点就醉了?酒量尚拉。”
槃渊见状立马上前查看,心口不一惹得本就脸红的魏眠更是好生不快。
“你以为你自己算是个什么东西,哈啊?”
只听得“砰——”的一声!
槃渊再次冷眼望去时,却见那盏酒瓶碎在了自己身侧,似乎……是瞄准他的?
“别装。那点度数,不至于。”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他便感受到一阵猛劲的压倒感,朝着自己快速袭来。
再次稳住身形时,他已被魏眠压倒在了那方柜边上,武士褂外套也因此脱落。
“好美……”
「淦?!他真醉了?他在说什么?」
槃渊前额的长发垂落在边上,他听着熟悉的话语有些错愕,看向魏眠的双眼时,他蠢蠢欲动的手终究没有将他推开——
那是熟悉的,红!
魏眠轻轻歪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寻常之处,反而大胆地轻轻撩弄着发丝,似乎是想把那份精致尽收眼底。
槃渊红着眼尾,单手刚想施展妖力,却被那份熟悉的压制而被强行控制。
不可名状似光晕般侵蚀进他的脑子,转念却又是血蝶,让他神经错乱,可他却早已熟悉这种幻觉,反而手悄悄地勾住了魏眠的衣袖,嘴角也在暗处上扬。
“她说,去哪里?”
魏眠眼神凛然,像是变了个人。
他看向那小妖,眼神里带着审问。
“啊,啊,啊?什么去哪里啊,有什么事还要让您亲自来找我跑一趟呢?”
小妖立马屈膝礼,随后等待那位双鬓斑白的老妖进入,这才匆匆离去,关上了门。
“邪神大人,没错吧?”
“邹婆婆……”
“放心小渊,我就是看看,不耽误。”
那老妖正是与魏眠擦肩而过的,魏眠完全听不懂两妖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松了手,正儿八经地看向她。
“怎么这么乖?你们两个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吗?”
“邹婆婆,看也看过了。我把我家的先生带走了,这次抱歉,槐樱会送来包场的钱。”
“按照现在的价格来付。”
槃渊并没有打算回复她的问题,见自己的身体有了可乘之机,立马起身抱住还在愣神的魏眠,低语:“冒犯了。”
“怎么每次来都这么没礼貌?”
魏眠闻着那股烟草气,只觉得头更迷,干脆就脑袋一歪,栽进了槃渊的怀里,任凭这个漂亮的长发男公主抱着自己。
当他眼神划过那老妖时,还带着种得逞似的傲娇显摆色,像个顽童。
「果然是他啊,和原来一样,还有那双完全锁住的红眸,估计会马上觉醒吧,在我们血雾城吗?那么为了邪神大人,献祭个小秋殇她自己,她应该也是愿意的吧。」
再次,与那老妖衣摆擦过时,魏眠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她的心声,可脑子在此时被酒精全然麻痹。
槃渊蹙眉,只能默默调整着自己手位,颠了颠,确保他舒服。
“别每次醉酒都掐我脸,调戏我?”
魏眠像是没听懂,继续随性地掐着他脸。
“那就掐……邪神大人,您是醉了对吧。”
“什么醉了?谁醉了?谁是邪神?”
魏眠不着调地问着,腿还在轻松晃荡。
随着槃渊的步伐移动,两人已出现在了众妖面前,可他却并没有把四区的蛇妖放在眼里,终于松手后却朝着他脸轻拍两下。
众妖不知实情,见此立马吓出冷汗。
这少年到底什么来路?槃渊不是痴迷于他们的邪神,专情得很吗?现在属于背叛?
没一个妖敢猜魏眠就是失忆后的邪神,还是能力未觉醒的、他们曾经敬仰的邪神大人,毕竟他现在身上没有一点妖的气味。
”要不我给你降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