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在确认自己听到无误后,槃渊迈步向坐在地上的魏眠走来,边说边缓道,“你当真想让我这么称呼你?”
魏眠单腿向后伸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探向了自己腰间新系好的御守,颇有警告且不想妥协的暗示。
「小嘴上翘,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槃渊轻笑着摇头,虽说眼里仍然带有几分莽撞的愣感:“可以,在你想听的时候随时跟我说,主人。”
魏眠眨眨眼睛,装傻般地伸出自己的胳膊摇摆,甚至还挑衅地摆摆手。
“干嘛……”
“拉我,站不起来。”
槃渊脸泛起一抹红晕,那副想要拒绝又无措的表情实在是勾得魏眠坏心痒痒。
「他绝对是故意的!」
“作为你的守护神,我也是有要求的……”
魏眠先一步伸手,指尖勾住了他裤腰上的平安结装饰。
那条松垮的链子被他这么一拽,引得槃渊被迫向前倾了倾,就连松紧带都发出细微的弹性声响。
顿时,场面一度尴尬。
“你成为梦境散秽师,反之我会保护你的性命,甚至是基本安全。”
槃渊语气丝毫没有变化,反倒多加了几分宠溺似的,用手指轻轻地朝着魏眠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自己起。”
魏眠咽了咽口水。
真是奇怪,这位灵异传闻中的蛇妖,竟然对自己如此温柔和善。
念此,魏眠狐疑地偷瞄向在月光下独美的槃渊,身上拍灰的动作不断,却被他依旧瞥眼后轻笑发觉。
“想不想重新进入一次百妖秽。”
依然是没有询问的意思。槃渊阴晴不定的脾气配上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总给人一种下一秒他就要放出暗刀,将其背刺的邪魅感。
“记住,永远不要摘掉我给你亲手佩戴的御守。”
字句逐帧强调,槃渊不知从何时已绕后,单手再次轻捂魏眠的双眼。
正当魏眠感到不适,想要触碰那双手时,槃渊立马紧了紧手上的力度。
“别动,用心来感受我,感受我的妖力和我的存在。”
黑暗中,触感和听觉被下意识地放大。
此时,只有槃渊的声音是无比真实的。
“慢慢的,来听我说……”
槃渊的分瞳再次出现,他的目光却悄然落在了魏眠湿润的红唇上,不想移开视线。
一呼一吸,无比真切。
魏眠感受着,可手还是搭上了槃渊的左臂上,引得身后人骤然一惊。
槃渊刚想往后退去,可魏眠却像是用心真的感觉到了什么一样。
“你也别动,不然我感受不到。”
静静的,外面只有初雪在落。
魏眠没有说话。窗外雪落的簌簌声在他耳边逐渐变得清晰,他能感受到身后槃渊那冰冷却又真实的厚重。
那是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像雪一样,竟静静缓缓地抚平了他躁动的心。
心触,窜出一抹压在蓝绿色上的鲜红!
他弥补了他眼中缺失的最后一色。
“对……对吧?”
槃渊的语气里首次带起了疑惑,他的眸里闪过晕染开来的彩霞,让他身子颤了颤。
虽察觉到这一细节,可魏眠依旧跟随着血液翻涌的朝向,再次将手放在了御守上。
“这里面,有东西。”
“是针,”槃渊咽了咽激动的口水,而在魏眠看不到的眼角处,正泛着微红,“小心点,别再像以前那样,傻到把手划破。”
“针……”
魏眠缓缓调整着自己的手腕,没有视觉只能用记忆来探索的他,在此时是没有任何方向感而言的——本能的依赖。
“先来感受我。”
槃渊的手很冰,还带有着一定的颤意。
随着他的手轻轻把住自己的手腕,魏眠只觉得自己像是他手中的待操纵的傀儡,迷茫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刺激。
针,好像真的被他拿到手里了。
一种莫名的触感在指尖轻轻地掐住,让他手心都有些紧张的出汗。
“往前,跟随我,放开它。”
槃渊的话语仿佛时刻带着命令,那种不容拒绝的态度虽然很是强硬,但魏眠却甘愿听他所言即是。
他,渐渐开始有些信任他了。
魏眠将手臂伸向自己的跟前,那枚透亮银白的针竟真的随着他的放手的动作而悬停在半空之中。
槃渊的眼睛死死凝视着那根针,但他却没有施加任何的妖力,全然一副引导位该有的深沉与冷静。
再次,那根银针终于动了!
伴随着念力一并张开,槃渊也悄然放松了在魏眠手背旁微护着的手。
视觉追逐着光,先行袭耳的是他的声音。
“欢迎来到我的秽境。”
槃渊将针重新放入魏眠的御守里,那针便像碎镜般悄然化转,“听——”后消失。
随着眼前逐渐变得清明,魏眠已重新踏入了曾让他冷汗直流的噩梦境域。
眼前的异次元空间像是被刚刚的针所划开了一道深渊裂缝,随着手动将其轻撩,视面便像轻薄帘子般开合。
这里是充满灵异的百妖新秽境!
空气之中回荡着熟悉的压抑气氛,魏眠不可置信地看着高空缓缓飘动的巨大蒸汽飞艇,精致的符文刻落在帆布上,呈现出具有强烈压迫感的降维打击。
眼下,两人处于空中游轮承载的浮空小岛上,远处的钟楼塔尖被他看得很清,夕阳就此从画布似的背景边缘漏进,随风一起抹在两人的身上。
云雾簇拥在四方,俯身瞭望便可以将那些赶路的人马车水收入眼底,齿轮顺轴压面转动,工业级商铺各异,中世纪科技的年代感如电影开场般,终于拉开了帷幕。
“你的……秽境?”
魏眠看得眼花缭乱,他这才想起槃渊刚刚所说的话,微微侧眸却不知他从何时又与自己隔开了约半米的安全距离。
【美人的心思好难猜……】
这是魏眠第一次仔细地观察这位传闻里的蛇妖,与他们说的一致:在伤心的学生需要帮助的时候,会有长发妖怪来安慰他。
而妖怪很傻,即使修成了人类的外表。
槃渊,梦境百妖秽里出众的邪魅,哪怕那些妖怪百花齐放,可他却是朵孤傲的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近处瞧看。
当然,灵异所不可能只短短收录这些,档案册里面,魏眠曾经在整理社团文件的时候看过关于槃渊的资料。
他们写的是:虽说这位冷血的蛇妖十恶不赦,但曾有一段时间是善良的,因为他曾对他守护与敬仰的邪神,情有独钟。
谣言可能不真,但是也不能完全不信。
蛇妖怎么可能是善良的呢?那么这套解说反而变得更加合理了些。
所以他是因为那位邪神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吗?因为只想被他吞噬?
魏眠逐渐将视线落在了身旁的槃渊身上。
虽说那个档案里没有对那位邪神没有任何记载,但他还是心有余悸。
毕竟,万一是真的呢?
缓缓,樱花的花瓣在周围飘动。
魏眠感受到周围微风,先是微微愣住,而后却又把目光投向了槃渊身上。
槃渊心思貌似并不在他的身上,他清澈的眼神里泛着薄雾围绕似的光。
随手夹起花瓣,可他却即刻放手,果然是没有情感的,又怎么可能懂得喜欢?
魏眠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失神与言语,只是想要这么静静看着一会儿。
“还是说,你觉得秽境的主人更好看?”
槃渊突然开口,搞得魏眠顿时像犯了错的孩子,连忙别过脑袋。
见此,槃渊轻笑,依旧那么温和。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种地方?”
“因为成为了散秽师以后,你会被这里的很多妖怪盯上的,如果连回家的路都不知道,我会很苦恼的。”
槃渊回道,迈步向他走来,所以说仪表露出的肌肤蛮多,但步伐却不失稳重。
“什么叫做回家?”
“难道你不想把这里当做家吗?”
“可是这里只能说是梦境,幻境的一种。”
魏眠闻言立马反驳道,他的语速有一些偏急,似乎是在强烈地否定着什么。
“魏眠,在你眼里,什么是家?”
仅仅转瞬听闻他一语,魏眠便愣住了。
槃渊前额的发丝被风吹动着,狐狸般的柳叶眼精准勾人,里面饱含着别样的情绪。
两人彼此的距离是那么的近,槃渊却在魏眠看不到的地方,强行掐着衣襟,告诉自己不要乱动。
所以真正不懂喜欢是什么意思的,到底是谁呢?又或者,是谁傻傻看不懂呢。
魏眠呼吸一滞,他频频眨眼,随后又习惯性地让自己别过头去。
他,总是逃避着……
槃渊无奈地苦笑着,并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反而是魏眠下一秒的举动让他诧异。
“什么叫做会被很多妖怪盯上?”
两人仅隔咫尺,魏眠说话又直又让槃渊摸不到头绪,只知道他身子刚刚往前探过。
“百妖秽,虽说主要由十三妖影进行管理与协调,但是妖兽吃人。”
“我没有在问你这个意思,”魏眠深情桃花眼里流露着委屈,“我是说,你难道不是我的守护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