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来了!”江彻嚷嚷着起身,“就等你了,快坐!”
许楠从昭唯身边跑过来,拉着许砚往空位走:“许爸爸你看,这是小宝宝的照片!”她献宝似的递过手机,屏幕上是模糊的黑白影像,小小的一团蜷在那里。
“恭喜。”许砚看向昭唯和江彻,眼底浮起浅淡的笑意。
“同喜同喜!”江彻笑得见牙不见眼,“等生下来,认你当干爹!”
众人哄笑起来,包厢里的气氛热络得像要化开冬日的寒气。菜一道道上来,酒杯碰得叮当作响,话题从孩子聊到工作,从过去的副本糗事聊到如今的安稳日子,谁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个名字。
许砚安静地坐在角落,听着他们说笑,偶尔给许楠夹一筷子菜。林墨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温水:“还在喝这个?”
“嗯。”许砚接过杯子,指尖碰了碰杯壁的凉意。
“我太太说,你看起来比上次见时更瘦了。”林墨看着他,语气诚恳,“许砚,周衍走的时候,我花了半年才敢在别人面前提起他。你已经撑了三年了,差不多……该放过自己了。”
许砚低头看着杯底的倒影,那里面映着自己模糊的脸,眉宇间的沉郁像化不开的墨。“我放不下。”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林墨,你不懂。”
林墨叹了口气,没再劝。有些执念,旁人说再多都没用,得自己想通才行。
席间,念念突然举着个棉花糖跑过来,仰着脸问:“许叔叔,谢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呀?他说要给我买最大的棉花糖呢。”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凝固。老K赶紧把女儿抱回去,低声说了句什么,念念委屈地瘪起嘴,却没再追问。
许砚的指尖微微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冻得他心口发疼。他扯了扯嘴角,想对念念笑一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是啊,谢临渊还欠念念一个棉花糖,欠楠楠一次游乐园,欠他……一个拥抱,一句解释,一场未完的余生。
怎么放?
昭唯轻轻碰了碰江彻的胳膊,江彻立刻打圆场:“哎呀这棉花糖不够甜,等会儿我给念念买更大的!来,喝酒喝酒!”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却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许砚没再多待,借口公司有事,带着许楠提前离场。
走出菜馆时,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许楠拉紧了他的手:“许爸爸,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许砚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只是有点冷。”
“那我们回家吧。”许楠抱住他的脖子,小声说,“我给你暖手。”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许砚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那些光明明灭灭,像极了副本里那盏孤灯的微光。他想起包厢里缺的那个座位,想起所有人默契避开的话题,想起林墨那句“放过自己”。
可放过自己,就意味着要承认谢临渊不会回来了。
他做不到。
车停在楼下,许砚抬头看了看家里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那是他和谢临渊一起选的颜色,谢临渊说:“暖黄色最像家。”
许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或许他这辈子,都只能带着这份执念走下去了。
就像心里住着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幽灵,在每个深夜,每个热闹散尽的瞬间,轻轻问一句:
谢临渊,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