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时光，像指缝里的沙，悄无声息地溜走。

许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在副本里留下的。脸上的青涩早已褪去，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连说话的语速都慢了些，带着上位者的从容。

无限回廊公会早已注销，取而代之的是“临渊科技”。谢临渊消失前，曾在一份隐秘文件里写明，若自己遭遇不测，名下所有产业由爱人许砚全权代理。许砚花了整整半年，才把那些错综复杂的商业版图理清楚，如今公司在他手里，比从前更甚。

“许总，昭唯姐和江彻哥的结婚请柬送来了。”助理敲门进来，将烫金的请柬放在桌上。

许砚拿起请柬，封面印着一对笑得灿烂的新人。昭唯穿婚纱的样子很好看，江彻难得正经，却还是忍不住在照片里挤眉弄眼。他想起两年前那个咋咋呼呼的青年，如今也成了能担起责任的丈夫。

“替我备份礼物。”许砚放下请柬，“下周我亲自去。”

助理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许砚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谢临渊抱着许楠，他站在旁边，三个人笑得一脸傻气。照片边缘已经磨出毛边，显然被反复摩挲过。

“许爸爸，昭唯姐姐的婚礼，我能穿那条蓝色的裙子吗？”许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已经长到许砚胸口高了，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眉眼间有了少女的模样，只是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依赖。

“可以。”许砚揉了揉她的头发，“作业写完了？”

“早写完啦！”许楠蹦蹦跳跳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对了，今天收到一封林墨寄来的信，是给你的。”

许砚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字迹清隽：“许砚，听说你把公司打理得很好。时间会带走很多东西，也会留下该留下的。周衍走时，我用了很久才明白，有些告别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更好地走下去。放下吧，他若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这样。”

许砚捏着信纸，指尖微微泛白。林墨说得对，可放下哪有那么容易。

周末去参加婚礼，见到了老K。他头发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看见许砚就笑：“来了？快坐。”

“念念呢？”许砚问起他的女儿。

“在那边跟楠楠玩呢。”老K指了指角落，两个小姑娘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这俩孩子，天天念叨谢临渊，说他欠她们糖没还。”

许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许楠正给念念看手机里的照片——那是谢临渊以前给她们买的棉花糖，大得遮住了半张脸。阳光落在两个孩子脸上，笑得无忧无虑。

婚礼进行曲响起时，昭唯挽着父亲的手走进来，江彻站在红毯尽头，眼眶红得像兔子。许砚坐在台下，看着他们交换戒指，忽然想起谢临渊曾在某个深夜，醉醺醺地趴在他耳边说：“等咱们老了，就去冰岛结婚，那里的极光好看。”

他当时笑着推他：“说什么胡话。”

可现在，他多希望那不是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