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手拉着手转圈圈,诚然雪莱也不会跳沙皇国的舞蹈,圆圈舞转得累了,倒在一起,倒在橡树下。
“蠢死了。”
雪莱哈哈乐起来,他脸上的雀斑也可爱极了。
徐塔塔把脸埋在手臂里,靠在长椅上,想了很多事情,在听到有人说劳拉断气之后,眼泪终于沿着鼻尖落下。
哎呀。
你为什么总要流泪?
为什么总是要伤心呢?
徐塔塔?
她的生命里,为数不多的美好,居然都是假的。
可悲。
好可悲。
雪莱在时,她总是笑。
他拉着她在这片花园里玩耍,偷偷带着她爬到橡树上眺望远处的海,他带来了食物喂养她,安抚她在维诺农场里的创伤。
她那时候天真的以为,虽然风信子庄园的工作辛苦,同事也不好,但有漂亮的朋友,漂亮的雪莱陪着,一切都不难熬。
现在在阳光下,泡沫被戳破了。
一切都是骗局。
一切都是因为赫恩。
他针对她哄骗利诱,他在嘲弄戏耍她。
她不喜欢吃苦。
她想要正常的生活。
要花,要阳光,要爱,不管是谁的爱,友情亲情爱情都好。
对方绝不能是赫恩,再也不能是赫恩了。
他是她一辈子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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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塔塔料理完劳拉的后事,又专程去了一趟下水道。
下水道被清理得很干净,水槽里一点杂草也没有,
徐塔塔原本很害怕这里,没有雪莱陪着,她是绝对不敢来的。
现在她已经变得很有勇气。
她想去看看赫恩曾经对她展露的恐怖神国一角,那会真是把她吓死了,多亏了雪莱…不,这也是他的陷害。
下水道尽头依旧只是平平无奇是出海口,海面很平静,可以看到浅海的鲨鱼在游弋捕食。
徐塔塔在礁石上发呆。
她又在遗迹祭坛那儿发现了许久之前掉了的阿斯娜的十字架。
那是她掉进海里受到惊吓后,向伊利克斯许愿的代价,她的信仰被摧毁,十字架作为毁灭象征,现在又回来了。
徐塔塔把它拿起来,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祈祷。
不知道向谁祈祷。
哪方都是污秽的,也不能作为精神支柱。
“那就向我自己祈祷吧。”
徐塔塔想,我再也不相信伪神了…神明从来不眷顾我,我饱受折磨…我要自己做自己的主,有何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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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塔塔回到纽城后,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
见到赫恩,也能对他笑一笑了。
赫恩垂下睫毛,看着她的笑颜。
“劳拉走了么?”
“嗯,她应该安息了。”
赫恩笑了下:“真是祝福她,终于得到安息…我可以吻你么?”
“嗯。”
赫恩在她颊边落下一吻,用鼻尖蹭了蹭她。
徐塔塔的反应很让他意外——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终于又这样搂着他,仰脸看他。
一切都还像之前那样,她还不知道残忍的真相,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不可避免地落到他的陷阱里。
她真像一只羊羔。
赫恩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就听她叫她:“雪莱。”
“…”
“雪莱。”
“徐塔塔,我不是雪莱。”
“为什么不承认你是雪莱?”徐塔塔搂着他的细腰,箍得很紧,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我全都知道了,你不仅蒙着雪莱的皮来蒙骗我,还让所有人孤立我,你以为不承认就没事了么?”
“你从哪里听来的?劳拉说的么?”
赫恩倒也没什么情绪,只道:“劳拉恨我把她关到下水道里,临死之际胡言乱语报复我罢了,她要挑拨我们的关系,你知道的,劳拉和阿斯娜都是康斯坦丁的仆人,而我是康斯坦丁的继承者,你和我在一起,怎么想怎么都很奇怪…不过我不在乎,徐塔塔很在意这个事情吗?”
“别想转移矛盾了,赫恩。”徐塔塔拧起眉毛,语气坚定:“看在雪莱的份上,我愿意原谅过去的一切,如果你愿意承认。”
“是吗?”
“别不承认,我全都知道了。”
徐塔塔搂着他,看着他的脸,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个洞似的。
赫恩看穿了她的想法,只说,我不是。
“为什么…”
“我爱着你啊。”
“…”
“我不忍心你痛苦,看着你这副神情,我会不忍,我要是承认了,那不就是冒名顶替?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不愿意让你连仅剩的那点回忆都没了。”
赫恩弯腰,也将她回抱,把脸贴在她额头上,语气轻缓。
大概也是知道,徐塔塔要是真的把对朋友的好感和他这样的家伙连在一起。
那点可怜的回忆也要没有了。
“雪莱。”
徐塔塔知道他不会承认,忍了忍,闭上眼,说:“既然你不承认,那就是算了…我暂时把你当成雪莱吧,虽然这么说不合适,但是我还是要说谢谢你。”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一直都很快乐。”
赫恩垂下睫毛看着她。
徐塔塔话语里的决绝意味很明显了,他却还想揣测她心里的真正意图,不过,察觉到徐塔塔对悲伤,他想了想,说:“我不是雪莱,不过,看在你喜欢过他的份上,我会安排你们相见。”
“什么时候?”
“在你的命运路上,你们总会重逢的。”
徐塔塔松开手,被他又环了回去。
赫恩搂着她,把她抱得很紧:“我想让你高兴点,这样吧,我有件事要你做,如果你能做到——我就把你的雪莱还给你。”
——什么?
他给她塞了一把匕首。
“当然是报仇。”
徐塔塔就把匕首对准他。
“嗳,徐塔塔,没必要表露得那么明显。”赫恩笑了下,说:“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作为我的爱,神国的统治者,你必须和我站在一起,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向我展示投名状,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