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赫恩的走狗。
徐塔塔盯着它胡乱在想,赫恩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盯上自己的,斯林普可在维诺农场待了不短时间,它终日只待在羊圈角落里,一边咀嚼一边偷看她。
她想到这个便又问赫恩。
“你什么时候开始偷看我的?”
“作为我的仇人,注定要回到神国的种子,我很早之前就观察你了呢。”
“具体是什么时候?”
“…唔,不记得了。”
徐塔塔低低地骂他变态,问他,那她说给羊羔听的话,他全听到了?
“没错,我都听到了…徐塔塔,你这个小小的,坏心眼的家伙。”撑着脸趴在她身边的赫恩的指尖戳在,让它凹陷下去。
“…”
“好啦,我给你道歉,以前的事情,让它们过去吧。”赫恩把玩着小梨子,作势要吃。
一直以来奔波劳苦,提心吊胆的徐塔塔被这样温柔无限的好生活包围。
她的未婚夫又漂亮又温柔,对她很好,能满足她的癖好带给她愉悦,纵使从前他真的混蛋和恶毒到了极点,现在他看起来很喜欢她,愿意认错和赎罪。
他在撩拨她。
徐塔塔真的要彻底沉沦下去了。
“…之前的事情没完完不了…只是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选择我。”她垂下眼睛。
“呵呵,你指的什么?”
“…”
“不是你自己要的我吗?我只是给了你选择,真正决定这么做的是你。”
赫恩吐出小梨子,轻笑:“我可是对许愿者的愿望都作出了回应,只要交换价值我都能实现,放在人类世界的神明里我简直是优秀模范。”
他从她身上坐起来,撑在她身侧,看她:“是你选择的我,是你选择和我交尾,你把我上了。”
“我也告诉过你,你得接受我的一切罪孽,然后又对我的感情全然否定。”
“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想耍我?”
赫恩的笑容陡然变得危险,徐塔塔赶忙否认,她伸手搂住他的肩颈,略有心虚,疲惫的脑子让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很可能就是被他蛊惑的,只说:“我耍你?你不把我刷得团团转我倒要谢天谢地。”
“而且,我真正要的也不是你——”
“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听起来马上要和我闹翻了,徐塔塔,你知道的——”
“这种话我以后都不说了。”徐塔塔懒得和他争辩。
赫恩瞧着她,叹叹气,想了想:“看来我得和你好好表白表白,总不至于叫你老是对我胡乱揣测。”
“你要说什么——呃!”
徐塔塔被他收拢的手臂抱紧,抱得内脏都要被挤压碎裂——然后整个人身体一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缓缓没入了赫恩的怀里。
来到比灰色荒原更靠近他内心深处的黑暗。
她看见数不清楚的脐带和触手将一个蜷缩着的少年包裹,像是锁链又像是供氧管。
脐带把伊利克斯送到她的跟前。
沉睡的少年微笑着,把自己的心剖开,塞到她的手里,“你亲一亲它吧,徐塔塔,感受我的心跳。”
他血淋淋的手捧起她的脸:“我的心在为你颤动。”
落在徐塔塔手里伊利克斯的心脏和人类的心脏很不一样,像是一颗菱形的晶体,不过捧在手中还是能感受到它的颤抖迹象。
“亲吻我,徐塔塔。”
她皱了皱眉,照做,凑近那颗心吻了它。
赫恩的情绪像是过筛的面粉,细细密密地落在了她的心里,又怨恨还有懊悔,还有…悲伤和孤独。
孤独的幼生体也是需要人陪伴的。
赫恩起初也不过是个无辜的孩子,他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群心怀鬼胎的人,呼号的风压过原野,他在其中像一只将死未死的鼠兔。
被这样情感包裹着,不自觉也被它掀动心潮,徐塔塔心神一动,几乎要落下泪来。
爱我吧,徐塔塔——
她的心底有声音在蛊惑她,要她接受他的爱要她完全爱他…如果不是真的知道这个家伙很狡诈,惯会装可怜骗她,她都要心软了。
不肯屈服的徐塔塔晕了过去。
“为什么不相信我的真心?”
少年捧住她的脸,为她不肯对自己敞开心门而苦恼:“为什么不肯接纳我?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徐塔塔的睫毛弯弯翘翘,在灯下一簇一簇的,他曾经最讨厌的华佬面孔如今也瞧得顺眼了。
“还是不肯完全把心交给我——完全地属于我呢。”他瞧着她的小腹,叹气。
他的长指摩挲着徐塔塔年轻细腻的皮肤,看着她隐隐又有挣扎醒来的迹象,打算让她安稳地睡去,于是将熟烂的桃子果核卷了,吞咽果汁。
果然,徐塔塔失去抵抗,很快沉沉睡去。
+
药厂那儿寄来了几封信。
往常寄信来,是兰迪小姐要汇报工作的事情,如今药厂一切都好,对童工的好待遇吸引了不少人,不过有些事毕竟还要请示徐塔塔,之前被限制的扩大生产和招收更多人,现在需要徐塔塔签字同意。
徐塔塔以为又说一些琐事,拆开来看,这次兰迪小姐并没有汇报工作的事情,而是告诉她发生在药厂附近码头的一桩惨案。
尽管徐塔塔把药厂的福利和待遇都提高了,但私底下还是有人不满,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什么自由劳动党工会成员,组织了附近的工人们一起筹备罢工游行的事情。
兰迪小姐之前没在信里汇报这件事是因为,焦尔向附近的警员报备和摧毁过几次他们的窝点,还驱逐了不少人,觉得这群乌合之众并不能成事,也就没有将这个事情告诉徐塔塔。
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莫名其妙死了。
他们的死状各异尸体出现在他们生前常呆的街区里,码头附近的海域上更是有三五具残尸,其中就有一个脸部还算完整的是从药厂被驱逐出去的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妻子,还被徐塔塔资助过。
自男人死了之后,那个女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到药厂门口哭闹,希望能还她死掉的男人一个公道——她希望再见一见徐塔塔。
兰迪小姐说原来想拿点钱打发走了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她死活不肯收钱,一定要见执行官女士一面。
尽管他们解释说徐塔塔已经离开了聂州,她还是不依不饶。
“她还说,只要执行官女士你还在联邦国,她就一定要见上你一面。执行官女士看着要怎么处置呢?”
徐塔塔皱皱眉,提笔写下一封信,让兰迪安抚那个女人,说自己若是有机会会去见她的。
赫恩唯爱在特拉瑟斯庄园过夏天,夏天尾声他们来到纽城,什么时候回去还真不一定。
她想了想,让兰迪小姐把钱的数目提一提,好叫她养育孩子们时不必那么困顿。
写完,继续看第二封信。
奇怪的是,信上并没有邮戳,只是写着“徐塔塔小姐收”——“帕里诺寄”,这更像是有人真的门外直接将信混入她的信件中,让邮差带了进来。
而且——那个女人的名字,好像就是帕里诺。
徐塔塔拿着信,走到窗边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什么的人,这才拆开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