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赫恩订下婚约,徐塔塔的日子突然就变得好过了起来,她也有了自己的支票本子,可以不限额的乱花钱,成群的女仆伺候,上流名媛的拜帖纷至沓来,都要请她到宴会上解闷玩耍。
园林已经修建完毕,傅盛即将失业,趁着管家和同事都在的当口,双手作揖就求徐塔塔,在旁边的总设计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徐塔塔知道他这是在演戏给那个管家看,便故作为难,就说要他在园子里当顾问和管事,想学习东方的艺术,赫恩也答应她。
傅盛得以入住总设计给自己准备的小厢房里——总设计原打算留下来以收尾和修葺延长自己的工期,打算找机会转正,这段时间就住在那个小厢房里,没想到被傅盛抢了先,气得他要打傅盛。
乔迁入新居后,徐塔塔的日子更加惬意,看什么都很新奇,只是赫恩依旧还是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做什么。
徐塔塔总能在他身上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而他只是一手拿过她的脸,亲昵而的吻一下,就将她放过。
新购置的东方风格的拔步床和立柱床有些异曲同工,但也很小,床板窄窄的,徐塔塔没有需求的时候,赫恩和她分开睡——不过很少有这种时候。
小腹的坠痛已经缓解了许多,像是那个东西渐渐虚弱,要死了一般,可以忽略不计。
身体逐渐好转,有吃有喝有人玩陪着解闷,这种生活就是徐塔塔想要的好生活。
有时候有人给她寄信——药厂或者那些孩子们——徐塔塔连研究所的那群孩子们一起关照了,她倒也不是要做好人,只是觉得放任不管有点难受。
安娜将今日的信件拿回来给徐塔塔看,她喝了点酒,窝在摇椅里拆开傅盛和塞缪尔的信。
傅盛比较谨慎,传信只用很小的纸条,传来的纸条都是自己对赫恩的观察和判断——还有一些自己的肺腑之言。
五音教脱胎于东国的道教,不过是以捉鬼驱邪,派系斗争也严重,而且他们正邪双修,正因为学了邪法的门人道心不坚,乱去害人才被排挤。
傅盛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五音教发扬下去。
为了这个心愿,他什么都愿意做。
“徐小姐,请你大胆地将消元符喝下,只要将恶鬼的精力压制,我就有办法保你逃出生天。”
——真的吗?
只要把赫恩的精力都消耗完,她就能逃走?
他给的那个符,徐塔塔还不敢用。
听着就很恐怖。
没个节制,她一定会死的。
徐塔塔思考。
“在看什么?”
徐塔塔觉得傅盛这人看来真是重情义,想提醒他在赫恩对地盘最好不要对某种东西带来欲望太强烈,万一招来小恶魔——
一道阴影从身后遮蔽而来,把徐塔塔吓了一跳,她连忙把手里的纸条揉成一团,故作淡定:“没什么。”
徐塔塔将纸条喂进了口中,抬眼看他:“没什么。”
赫恩轻笑,脱下手套,弯腰捏住她的脸:“脏东西吃了不会肚子疼么?”
“是点心。”
“好吧,那就当作是点心。”他摩挲她的脸皮,柔声细语道:“我不会限制你和珍妮薇尔来往,也不会阻止你和你的朋友们,不过,我不喜欢背叛,背信弃义的东西…终究会落到我的手里。”
“我当然知道。”徐塔塔心想自己也没干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为什么要遭他压着?也很坦荡:“我才不信你不限制我,你知道我和珍妮薇尔来往——嫉妒的样子也很讨厌。”
“嫉妒么…嗯,是了,我在嫉妒。”
赫恩哈哈地笑,挤到她的摇椅中,不顾徐塔塔的挣扎,把她抱在腿上把脸埋在她身上,像是在平复什么,平静下来后,欲盖弥彰地给她念自己喜欢的诗。
徐塔塔趴在他身上,黑色的长发铺散,让她看起来像是倒在阳光的雪地里,白色的雪很冷,但阳光温柔。
赫恩念情诗的时候当真有些怀春少年的模样,看起来也更像个人,徐塔塔的耳朵贴在她的胸膛上,所以能听到他缓慢的心跳,不知不觉脸又烫了起来。
“春天。”她突然说。
“嗯,什么?”
“我喜欢春天。”
赫恩宣布和她订婚那天,没由来地搂着她问她喜欢的东西,像是强行入侵到她内心里,不过徐塔塔答得含糊。
“因为什么呢?”
“春天是好季节,枯掉的草会重新长出来,河水也会变得没有那么冰冷,洗衣服的时候,我的手不会冻得那么疼…做农活也会好做很多。”
徐塔塔蜷缩着拳头,像是一个婴儿那样窝在赫恩的怀里,仿佛小袋鼠和她的妈妈。
她平静地回忆起在维诺农场的往事,因为赫恩念的诗让她想起来那些冰冷又雾气沉沉的早晨。
徐塔塔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赫恩说这些,他怀里委实算不上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可是她没由来地就是想告诉他,和他分享自己的心情…
说到自己抱着水桶从长柳条树下走过,她又顿住了,抬眼看赫恩,他没有表露出贵族少爷听到一个可怜农场女孩将自己事情的鄙薄,只是很认真,颊边还垂着一缕碎发…
啊。
徐塔塔突然想,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随口胡诌的,要和人见闻和心情分享的那种感觉,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见徐塔塔突然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赫恩微微低头,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额头上,闭了闭眼:“怎么不说下去了。”
“…没什么好说的,你呢,你小时候在做什么?”
“嗯…不做实验的那些日子嘛…”
徐塔塔也获准窥见赫恩小时候的面貌。
在不被捆起来做实验的时候,他总是待在自己喜欢的地方看喜欢的书,讨人厌的亲戚总来打扰他,或者在暗处观察他,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徐塔塔见过各种各样的赫恩小时候的画像——可能也不完全是他,还有康斯坦丁,阿尔特,策兰…
裙服时代的赫恩,白金色的长发总是低低扎着,露出脑后的蝴蝶结,身上穿着的是可爱的花边裙子。
八岁之后才换上毛衣和短裤,露出来的膝盖很可爱。
再长大一些,和雪莱更像了,只是假笑,瞧着很冷漠。
徐塔塔想起来尚且在维诺农场时候的自己,有些伤心地叹一口气,叫了一声妈妈。
“妈妈?”
赫恩摸了摸下巴:“晚上的时候你可以这么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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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坠痛的感觉几乎察觉不到了,徐塔塔在犹豫要不要喝下消元符,再把赫恩强取豪夺一番,让他变成傅盛说的的牲口。
不过赫恩还是依旧守身如玉,并不着急缠她。
没有下手机会,她也就罢了。
…实在是想不到用消元符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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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恩在特拉瑟斯庄园养了一头像徐塔塔的苏格兰高地牛崽,如今让人把它带来纽城的新居安置,天气好的时候,两人就在一起给小牛梳毛。
徐塔塔觉得他是在嘲笑她出身农场,因为在维诺农场的时候,这事儿她没少干。
但是小牛也太可爱了,徐塔塔对这些幼崽都抱着好感,还有马场里用做赛马培养的小马——还有斯林普。
这头被小恶魔骑着的黑羊出现在了小牛的棚屋里。
徐塔塔不喜欢这头黑羊,它一直在慢慢地咀嚼着什么,横瞳默默注视着。
像是在被窥视,而且它和小恶魔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