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怀孕。
那将是比杀了她还要可怕的事情。
但加入没有怀孕——赫恩说过自己似乎没有生育能力,那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产卵,是什么意思?
珍妮薇尔完全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问:“怎么会这样,表亲…你有恋人吗?是谁?”
徐塔塔垂着头,摇了摇。
恋人…
被赫恩控制住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自从把他从那个地堡里放出来到赫恩突然性情大变之前,他们两个经常缠在一起,她就像被艳鬼迷惑了似的…他们两个年纪正好,精力旺盛,体格健康,万一真的怀孕了说不定。
珍妮薇尔明白了,继而对自己的表亲报以巨大的同情,奥斯利亚家族的罪恶她心知肚明,知道徐塔塔这件事后,她不可避免地谴责自己。
“我带你上医院去看看吧。”珍妮薇尔说:“不管怎么样,还是去看看为好。多少个月了?”
“我不知道。”徐塔塔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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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塔塔去了医院做检查,这是除了庄园私人医生和松果镇上的小诊所,她第一次来到这么正规的医院。
做了检查,结果是一切正常,并没有怀孕的迹象,徐塔塔身体很健康。
两人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珍妮薇尔看着她略有一些沮丧的表情,安慰她:“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不是好事,但至少你现在很健康。”
徐塔塔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连X光也不能照出来她肚子里有什么东西,难道那些东西,是她的错觉吗?
“你很失望吗?”珍妮薇尔看她脸色很不好,问。
“有点…不是不是,我没有怀孕我很高兴,没有一点失望!”徐塔塔连忙解释。
“表亲,难道你遭遇了不好的事情吗?”关于贵族家庭的龌龊,珍妮薇尔也知道,她看徐塔塔这副模样心下已经猜出七八分,十分愧疚。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支持你的。”
“你的恋人是谁?”珍妮薇尔说:“是奥斯利亚家族为你选定的么?”
大贵族家族的子女们都是政治工具,用来联姻是最好不过的了,现在她担心的是徐塔塔怀孕了而奥斯利亚家族不知道,为她选定联姻对象或者因为她有恋人而拆散或者惩罚她,那就不好了。
“不…我的恋人…”
徐塔塔一瞬间脑海里想起来三个人的脸,她不知道怎么说,把脸埋进了掌心:“表亲,这件事很复杂。”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珍妮薇尔很担心,说:“我只希望你有选择,要选择你真心喜爱的人,我的表亲,不要忘记阿斯娜姑姑的下场。”
“我知道。”
友谊对徐塔塔来说依旧是很珍贵的,她的身边总是有人受到伤害。珍妮薇尔她也不能久留,赫恩只说给她几天,没说多少天,万一不合他心意,他又要借题发挥。
“我送你回去,你不能留在这里太久。”徐塔塔被没有怀孕的结果搞得有些消沉,消沉完毕后她决定立刻将珍妮薇尔送走。
徐塔塔拉着珍妮薇尔打算回到酒店去取行李,给她雇车将她送走,不料才出医院,就被人拦下来。
是赫恩身边的秘书之一的沃克。
沃克是沃斯家族的人,老沃斯因为受到了惩罚,已经安然退休,由他培养的人继续为赫恩效力。
“小姐要来医院,怎么不通知我们?”沃克的语气尊敬,温和有礼:“可是哪里不舒服?你身体有恙,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的医师可比这儿的靠谱。”
“我没事,你们来干什么?”徐塔塔出发之前告诉他们不许跟上来,结果这群人还是尾随来了。
“少爷希望你能够回去特拉瑟斯庄园,他想见你。”
“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回去。”
“小姐,赫恩少爷还托我带来一句话,他说既然表亲来见,能让你流连在外那么久,他也想见一见这位表亲,为什么不带回来做客呢?”
沃克的意思很明确,赫恩已经不满她离开那么久,要她把珍妮薇尔也带回特拉瑟斯庄园。
这是威胁她。
“我先把我的表亲送走,我会回去的。”
“小姐,少爷的意思是,请你带着你的表亲一块回去,他也希望和表亲见面叙旧。”
那些人逼近徐塔塔,把两个人围在里面,倒也不是想强令绑了她们上车,只是有些胁迫的意思。
“不!”徐塔塔还是坚持:“让开,我现在要把珍妮薇尔送走,她上车之后我会和你们回去。”
“小姐,你也知道,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好歹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别让我们为难了。”沃克的语气抱歉。
徐塔塔还是坚持要把珍妮薇尔送走,不然她不会跟他们回去的。
两方僵持。
但徐塔塔的坚持从来没有用,沃克和保镖们也担心在这里久留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直接抓住了珍妮薇尔,用珍妮薇尔要挟徐塔塔听话。
被抓住的珍妮薇尔大吃一惊,她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无论如何躲不掉这一遭,也不愿意让徐塔塔为自己那么为难,她说:“既然奥斯利亚家族的赫恩先生想见我,那我就看看去吧。”
徐塔塔闻言,忍不住紧张:“不…不要。”
“为什么?”
“我不想你也受到伤害。”
“看在天父的面子上,我不会叫你为难的。”
徐塔塔努力想把珍妮薇尔送走,但很可惜,还是被一同送上了车。她觉得自己好窝囊,窝囊极了,自己如此的无力弱小,什么也保不住,用手捂着脸。
从徐塔塔的反应和这群人的态度来看,珍妮薇尔大概知道让她如此惶惶不安有没有怀孕的是谁了,必然是这位赫恩先生。
奥斯利亚家族的少爷在压迫徐塔塔。
“表亲,那个人…不会就是赫恩先生吧?”
徐塔塔把手放下来,一双微微泛红的黑眼睛看着她,瞧着极其委屈。
不言而喻。
珍妮薇尔想到了纳尔森家族女孩的命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对不起,表亲…我不知道。”
“你不用道歉。”徐塔塔握住她的手,似安慰又似下定决心:“我一定会让你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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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特拉瑟斯,徐塔塔就让人把她带到会客室安排休息,而她自己去找赫恩。
她气冲冲的模样像极了一头小山羊,准备大发雷霆。
珍妮薇尔被留在了主楼角落的会客室里,这座庄园比小肯特庄园漂亮多了,有大有美丽,好几栋巨大建筑群组成功的,从外面看上去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城堡。
等待徐塔塔消息的珍妮薇尔被这儿的装潢吸引,她好奇地四处看看。
从小她就知道奥斯利亚家族,因为纳尔森家族是他们的依附也是远方表亲,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德岛庄园不招待远亲,所以珍妮薇尔也没有去过德岛庄园,只远远看过,在她的童年记忆里,德岛的古朴华丽像是一场梦。
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是一样的精致。
被绑到此处的珍妮薇尔心下又害怕又不住地好奇,一边观赏一边等待徐塔塔的消息,向外踱步而去,侧门外是一条栽满杂交茶香型的月季,深红近黑,饱满而蓬松的花因为开得太满太重微微垂着头,有点像是哀悼的妇人。
喜爱园林花艺的珍妮薇尔忍不住抚摸这些美丽的花。
——被扎了。
指尖沁出来的血鼓起,滴落。
受了点轻伤的珍妮薇尔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正要给自己的手吹吹,心下突然升起了有人在看着她的直觉,类似猎物被注视,阴森森又带着恶意。
四面八方吹风而来的风平静下来,周遭的一切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位个子高的年轻男子,他一头金发,面容俊美,身着剪裁利落的衬衫马甲,同色长裤,整个人洒脱又优雅,身后跟着两个秘书一样的人物。
这人是谁?
珍妮薇尔迅速把视线收回来,站起来,她总觉得要是再盯着他看,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你是谁?”那个人开口问她,语气平和,声音好听。
“先生,我叫珍妮薇尔,是徐塔塔的表亲。”
“原来是纳尔森家的人。”他点点头,似乎对她很了解,光是知道名字就能说出她出身纳尔森。
珍妮薇尔很吃惊:“那么,先生,你是谁呢?你怎么会知道我来自纳尔森家族。”
纳尔森家族本杰明的长女,那个总是一副别人欠了他钱似的中年男人居然会有如此乖巧的女儿。
少年打量她,笑了笑:“我叫赫恩。”
“赫恩先生,祝你安康。”珍妮薇尔朝他微微弓腰以示敬意,揪紧了衣服。
她此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奥斯利亚家族的长子,倒是一直从爷爷口中听到过。
爷爷提起他的时候总是很忧愁,说这位公子今日如何又如何,叫人好不胆寒。
她还以为又是她家里那两个弟弟一样的人物,没想到瞧着是很温和。
不过,表亲说千万不可随便亲近这个人,而且她们两个是被他派来的人胁迫才回到这个庄园的,表亲说起他时,脸色也不对。珍妮薇尔心里就多了几分疏远和警惕。
“呵呵,谢谢你。”赫恩勾了勾嘴角。
赫恩上下打量她,慢慢地审视,视线停在她的手指上,珍妮薇尔因为在火车上帮人搬东西,指甲不小心剐蹭到了。
“没事么?”
“嗯?”
“你的指甲似乎受伤了,需要叫人来看看么?”
“不用不用。”珍妮薇尔把手藏在身后,仍然不卑不亢,说:“我已经处理过了,谢谢挂心。”
赫恩又是一笑:“好的。”
“你既然是徐塔塔的表亲,那也是我的表亲,你的祖奶奶是我爷爷的姑姑,我身体不好,很少有机会和宗亲们走动,今日难得有宗亲愿意到这儿做客,还请你不要拘束。”
“哦哦,好的,我会的。”
赫恩就走了。
看着他离去,那种被恶意包围的感觉才散去了一些,珍妮薇尔松开攥着的衣角,擦擦冷汗。
她其实是有些害怕奥斯利亚家族的人的。
祖父温博在他们手底下干活,人情往来也很多,过得战战兢兢的,整日忧心忡忡,她小时候还问过祖父为什么总是这样一副表情,难道有什么坏人欺负。
温博摇摇头。
自从家里破产之后,家里的情况和氛围简直是一落千丈。
父亲听信别人的项目投资失败,导致家族的资产缩水被卖。家里的几个叔叔姑姑吵成一团,奶奶诺玛从一个贵夫人变成了需要自己织毛衣变卖的老太太。
她以为就是单纯的遭到了别人的黑手,结果父亲说,是因为那个骗子打着奥斯利亚家族的名义给他推荐项目,所以他才相信的。
中了骗子连环计被骗光家产后,纳尔森家族眼看就要落入深渊,温博只好去向奥斯利亚家族贷款。
没想到被他们给耍了,给他们放贷款的人也是骗子,导致真正的银行业务员来晚了几天,家里那些破产的产业罚息顿时像是雪花片一样把他们盖得死死的,没办法这才卖了小肯特庄园和家族拥有的土地。
把小肯特庄园买走的还是奥斯利亚家族的人。
是一个小男孩签的字。
当时祖父还去和他交涉,愁眉苦脸的回来,说完了,纳尔森家族这下完了,在大人的交谈里,珍妮薇尔依稀知道奥斯利亚家族要向他们收违约金,因为徐塔塔的事,但温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让他们放弃了违约金索赔。
“那小家伙真是恶毒,竟然有这种心思。”
“果然我们一开始就不该让那个丫头回来,在她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就应该把她轰出去。”
她觉得很荒谬,什么样的小男孩居然有这等的城府和坏心思,能令纳尔森家族的基业毁于一旦。
祖父并没有对他透露太多。
如今在这里见到了奥斯利亚家族的大少爷,她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像是荒原之上暮色四合,有什么野兽正在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