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魔哈哈地笑：“那你求我。”

在尊严和走一段长时间的路之间里，徐塔塔果断选择了求他，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很假的表情：“求求您了，恶魔先生，让给我一个座位吧。”

小恶魔还以为她又会激烈抗争一番，既然她都如此了，没理由不让她上来，十分大方。

徐塔塔爬上了斯林普的背，瞧着乌泱泱的土著们。

她想起来之前在维诺农场听说过的，清教徒前往红杉树山谷开垦，然后遭遇异变从此把红杉树山谷列为禁区，而后不敢再去的故事。

在加兰德村庄的人看来，赶在红杉树山谷建立农场的老徐一家确实非常大胆。

大胆过头了，都把他们看作不详的怪物。

“你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的，对吧？”徐塔塔问他。

“当然。”

“那你告诉我吧，让我有个准备，万一我死了，你的家族罪孽游戏岂不是要终结？”

“你要死在梦里死了，很可能再也不会醒来哦。”小恶魔才不上当：“不过你的祖先们都坚持了下来，说明你们还是蛮有天赋的，难不倒你。”

徐塔塔不说话了，她就知道和小恶魔说这些没有用。

小恶魔柔软的金发落在衣领上，徐塔塔可以看到他柔弱的后脖颈，她盯着看了许久，学着登徒子的模样，凑到他耳旁，吹了一口气，声音柔缓说：“赫恩？”

“我是正经魔鬼，坐怀不乱，你这套对我没用。”

“你真有病。”徐塔塔想揪他耳朵看他吃不吃这一套。

望着连绵的山树林子，徐塔塔想起来维诺农场后的山谷森然的入口，在威尔的告诫下，她都没有往里面去过，因为有点怕死，怕被女巫和野兽吃掉。

她又想起来费利克走丢的那个晚上，她看见红杉树山谷月亮底下人影晃动。

现在想来小恶魔就是那个时候缠上她的。

可恶。

土著们被赶到了山谷里周围的空草地上。

清教徒们打算让土著们连夜清理出一片营地，第二天稍作休整，就能直接开始砍伐红杉谷的这些树木。

戴上镣铐的男土著负责清理小树以及灌木，小孩子们附近除草——只会吃饭干不了太多活的土著小孩在种植园里被视为寄生虫一样的存在。

野外蛇虫多，不慎被咬死也是常有的，这算一种合理的宽仁的杀灭寄生虫的办法。

土著被辫子赶着去干活，他们走到红杉树山谷这儿已经花费太长时间，必须要在晚上入夜之间把营地清理出来，不然会被野兽袭击或者别的意外发生。

他们先是将防火圈清理出来，而后放火烧地，这样可以有效杀死害虫，在灰烬上上面睡觉也毕竟舒服。

大火升起来的瞬间，土著都对着火跪拜下去。

徐塔塔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壮观的篝火。

“你想被火烧死吗？”一个女孩对她说话：“不要靠那么久，退远一些。”

徐塔塔扭头一看，正是莫利。

“终于再见了，”莫利说：“自从那天过后，我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来找你，你还记得我吗？”

“那位大人的目光不能穿透火焰，所以，我们躲在火焰下说话吧。”

莫利眼睛看着火焰，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是很久之前就死掉的亡灵，被那位大人强行留在了这个梦境里，一直不得转世。”

“恶魔吗？”

“是的…我们陪他在梦境里循环了很多次，上演了很久的这种戏码，不过他始终没有觉得无趣而放了我们。”

“我的祖先可能挖了他的坟，他怨恨报复我们，你们看起来和我祖先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他把你们抓起来是因为什么？”

“那位大人不是要针对你们，”莫利说：“参与过挖掘的人都回到了这个梦境里，包括他们的后代，所有人都来过，我们陪着他们重演了不止一次。”

“只是其他人都没有熬过去，都死了。”

徐塔塔愣了一下，恶魔的受害人还不止她和她的祖辈们，他像个瘟疫，谁接触谁就要倒霉。

“你是第一个坐在梦羊上面来到这儿的。”莫利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关切：“请你帮帮我，我想摸一摸梦羊，我想解脱，让它把我从这个梦里带走，让我安息，带给我我最渴望的安息。”

斯林普？

摸一摸就能解脱么？莫利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趁它被拴着的时候悄悄过来摸它呢？

“好吧，如果只是摸一摸羊，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儿会发生什么事？”

“我们会在这里挖到邪神的踪迹。”

莫利幽幽地说：“会重复很多年前发生过的场景，我们挖到了奇怪的踪迹，傲慢的白人们会带着猎枪上山，然后屁滚尿流的跑出来，有东西会把我们追得到处逃窜，你要做好准备。”

“还有呢？”徐塔塔还要接着问，然后就看见莫利的眼神一变，她摆摆手，慌忙地干活去了。

徐塔塔转头，看到了嘴里一动一动在嚼着什么的黑山羊正盯着她们，直直地朝这儿过来。

她走到它跟前，围着它仔细瞧了又瞧，把它就这么牵到莫利跟前。

但是莫利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味地捡拾柴火，徐塔塔知道她在害怕，把斯林普又踢了几脚，让它背着自己干活。

斯林普不干，把她抖了下来。

下午接近傍晚时分，火完全熄灭了，土著们又开始想办法清楚一地的草灰木屑，等这儿彻底没有火星之后，就可以扎营。

小恶魔才不打算在这儿睡下，没有参与进来，徐塔塔得想办法自己找个地方休息。

在梦里也需要休息的，不知道该死的小恶魔什么时候会把她放出梦境，她可不只能在梦里休息，虽然被向已历克斯祈祷后疲惫感会消失，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必须要睡觉。

不过，现在没地方给她休息，她该去怎么办？

徐塔塔有些为难，她想去找莫利，但是莫利被别人拽走了，找了一圈没找到，眼看天色就要暗了下来，大家都在忙活，她知道要是再找不到地方休息，晚上绝对要遭殃，于是她想拣点树枝和草叶给自己打个小窝，打算那么凑合一晚。

她在土著面前太小太柔弱了，辛苦捡来的树枝草叶总是被别人抢走。徐塔塔当然不肯把劳动成功那么轻易给别人，当即对强盗们又打又咬，在地上滚来滚去，总算保住了自己的树枝。

一个旁观一切的满身刺青的老太婆目睹完了全程，在徐塔塔抱着树枝离去前拦住她，对她说：“我们缺一点柴火，如果你肯把你的柴火给我们，那到我们这里来住吧。”

随行的土著们还有这一群奇怪的老太婆，是之前她见过的老太婆们。

有地方给徐塔塔睡觉当然好，虽然她觉得这群老婆婆有点可怕，不过晚上自己睡一个薄薄的树枝小屋更危险。

“喂，你，你睡这里。”老婆婆拍了拍她们用树枝扎起来的地方的角落。

徐塔塔老实地把自己的草叶堆在上面，她原本就是睡羊圈的，所以这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躺下之后，陆续有几个面目可憎浑身刺青不穿衣服的土著老太婆走进来，开始张牙舞爪地占卜，她觉得很有意思，掀了一条眼缝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