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和康斯坦丁少爷…”劳拉忍了又忍,说。
“不是。”阿斯娜摇头,说:“我没有。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知道了,你也要陷入难堪都境地里去。”
“我会守住秘密的。”
阿斯娜咬了咬嘴唇,还是摇头,说:“不行,我不能说,我不要连累你,劳拉,你知不知道,我对康斯坦丁少爷背信弃义,我要遭受惩罚的,我希望不要连累到我的家人和朋友,要是他恨我,就冲我来吧。”
劳拉明显很着急,围着阿斯娜追问,但她抿紧嘴,只是摇头,最后只是止不住地哭泣。
…
徐塔塔的脑子里凭空多了很多回忆,似乎是妈妈传导到她心里的。
好不容易从幻觉里挣扎出来,睁开眼,发现她还是在海底,身躯还是这副软泥的模样。
救命。
徐塔塔有些绝望。
她想逃走,两个小触手无助地攀上骨质的墙壁。
伪装成她妈妈的东西不见了,她爬一会停下来,又往上爬一会,循环往复几次才能确定。
渐渐能看上洞口了,徐塔塔仅剩的一点意识鼓励她的身体和触手们努力努力再努力。
洞口处却出现了一张脸。
长着雪莱模样的美丽海妖把她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捧在手里。
“背信弃义的灵魂最后都会回到这里,徐塔塔,无一例外。”
寒潭一般的黑色眸子里满是讥讽:“你已经皈依了我,为何还不放弃对天父的幻想?”
“再叫我听见你对你的主祈求,我会让你和你的妈妈,永远团圆。”
“就用这副模样葬身海底。”
美貌的皮囊突然变得面目可憎,他威胁和警告她,如果她胆敢心存侥幸投向主的怀抱,一定要叫她用这副模样留在水下。
果然听不懂话是装的,这家伙就是恶魔!
徐塔塔终于崩溃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恶魔老是追着她,要这样欺负她,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
人形模样哭泣的时候有些像阿斯娜,但如今她是一团肉质的章鱼软体,哭不出来,悲伤和痛苦只能让她的触手战栗。
“向我祈祷。”
少年尖牙一口咬在她的触手上,凶狠地说:“颂赞伊利克斯,徐塔塔,用赞美之词赞颂我。”
疼痛的传达到她的脑子里,让徐塔塔疼得哆嗦,她心想她没有嘴,要怎么赞颂?
好吧,你要杀就杀。
反正被你这该死的恶魔盯上不知还有多少次折磨,不如干脆死掉,不活了。
少年感知到了她的想法,冷笑一声,吐出她的触手,说:“向我祈祷,徐塔塔。”
徐塔塔的触手将自己抱作一团,装死。
他捏她。
徐塔塔的口器里冒出了一串泡泡。
“呵呵,真有意思。”美貌的少年凑近她,看着她那双小小的比目鱼眼睛,“想了想,觉得把你留在这里也不错。”
噗。
又是一串泡泡。
“记得像爱着你的天父一样爱着我,不然你还要吃苦头哦。”少年把徐塔塔捧在手里掂了掂,嫣红的唇露出一个坏笑:“徐塔塔,下不为例。去吧。”
咻——
徐塔塔被他扔了出去,乘坐着一串泡泡,眼看着离他越来越远,少年还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从海下极速上潜的代价是水压压强挤压得心肺难受,不过她都变成怪物了,怎么还能感受到海水挤压的窒息感?
一双手从黑暗里托住了她,带着一丝丝的体温。
徐塔塔浑身一震,睁开了眼,看见雪莱。
分不清现实虚幻的她惊恐地想远离面前这人,但雪莱一把抓住她,将她身上厚重的衣服剥掉,带着她向上游去。
…
“噗哈!”
徐塔塔趴在礁石上,吐出一大口的水。
雪莱爬上岸,把黏在脸上的黑发拨向脑后,在短短几分钟内带着一个溺水的人上浮实在是很花费力气的事情,力竭的他捡起扔在一旁的风衣披在徐塔塔身上。
见她如同死鱼一般躺着不动,有些担心,伸手把她翻过来,蹙眉:“你还好么?徐塔塔?”
死鱼一般的徐塔塔面无表情地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伸手一推,想把雪莱推开。
分不清楚现实和虚幻的她依旧被恐惧笼罩,攻击性非常强。
夜风吹在身上叫人瑟瑟发抖,提灯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洒在雪莱的脸上,精致的眉眼湿漉漉的,面皮因为受冻结泛上绯红,嘴唇也嫣红,头发黏在腮边。
“你到底是谁?”
情绪在崩溃边缘的徐塔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紧绷的神经和寒冷让她浑身发抖,“你真的是雪莱吗?是不是你故意的?”
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怀疑淹没了徐塔塔。
被雪莱救起来后,脑子里居然浮现的是可怕的猜忌,她凝视着抿着唇一言不发的雪莱,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怨恨,开始指责说自己跟他在一起总是能遇见这种事,总是那么倒霉。
雪莱眨了眨眼,或许是突如其来的指责让他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总是落在我头上?我做错了什么?”
她很狂躁,控制不住地大喊大叫,站起来,冲着漆黑的海大喊:“赞美伊利克斯,赞美伊利克斯!”
回应她的只有海风和海浪。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回答我啊,恶魔!”
同样湿漉漉的徐塔塔的声泪俱下,濒死的经历让她内心充满向世界攻击的恨。
雪莱坐起来,他想去拉徐塔塔的手,让她冷静,可徐塔塔反手打走了他,指着他的脸:“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徐塔塔恨恨道:“你这个怪物!”
海底下的那个少年借用的是雪莱的脸,有坏东西总是借着他的脸来伤害她,应激的徐塔塔毫无差别的攻击:“离我远点,别再用你的脸来引诱我了!怪物!”
海风吹来,吹得人发冷。
听着指责的雪莱眼睛眨了眨,他想看徐塔塔,但还是垂下了睫毛,看向一旁,对着漆黑的海,晶莹的泪珠滚落。
“抱歉。”
他想去擦,但手抬一半,苦笑了下,闭上眼睛,泪水却是比之前落得更加汹涌,他又道歉:“对不起,控制不住。”
徐塔塔突然清醒了许多。
她想起来初次见面的时候,雪莱说自己因为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所以被大家叫成怪物,排挤,见她也能看见妖草,于是追在她身后问东问西,明显是想交朋友,一双期待的眼睛眨呀眨。
“…对不起,雪莱。”
她蹲下来,手足无措,说:“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那个意思。”
雪莱摇摇头,只是闭着眼睛流泪。
他哭得叫人心碎。
下海救人需要多大的勇气,那么黑的夜晚,如果出了点意外两人一起葬身海底,雪莱救了她,把她从那个可怕的海底打捞上来,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好好沟通不好么?
徐塔塔抱住雪莱,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也跟着一起哭,说:“对不起,雪莱,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太害怕了。”
雪莱还是摇摇头,湿漉漉的眼里满是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