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已经晚了,徐塔塔已经吃空了两个杯子。
雪莱撑着脸看她,“肚子痛了怎么办?”
“那我们刚好回去,马上就要上班了。”徐塔塔无意宴会上的主菜,吃了冰淇淋就非常满足。
主要还是很担心被人抓住。
还有漂亮的雪莱被人惦记。
她突然觉得待在花园里守夜真是个不错的差事。
雪莱见她执意要走,就随了她的愿,带着她从圆厅另一侧去换衣服去上夜班。
路上,吃了太多甜食和冰淇淋的徐塔塔果然肚子痛了,她窘迫的请雪莱等一等她。
但她在厕所里就让人拿住了。
“喂,你,你不在二楼那儿服侍,专门跑到这儿来偷懒么?”一个穿着同样衣服的侍者注意到了她:“二楼正缺人手,你快随我回去。”
啊我不是——”徐塔塔摇手辩解。
但侍者看起来真的火烧眉毛,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就一把拉起她,要将人带回去干活。
“我不负责二楼的工作,我、我要守夜班。”
“谁让你守夜班的?你偷懒,我等下要告诉托伊德总管,别说话了,安静些。”
徐塔塔被她扯着出来,想着让雪莱帮忙脱身,但雪莱不见了——四下里张望也不见人。
“马上就要开始晚宴,你也不要做别的,就是等人齐了之后给先生女士们发放手巾,退回来,跟着大家一起站在墙根,不要乱看也不要出声。”
被带上二楼的徐塔塔不住地回头看。
她一面担心自己真的被带去顶班一面又担心不见了的雪莱是不是再次被别人带走。
“你在做什么?回头看什么?”那个女侍非常不满,抓住她两个肩膀:“喂,说话。”
“没,没什么…”
瞧着她凶神恶煞的模样,徐塔塔犹豫自己要不要把话说清楚,两个选择都很棘手,刚到风信子庄园劳拉就耳提面命说不准来前厅。
要是因为自己偷偷和雪莱到前厅来被发现,一起被关地牢怎么办?
就在犹豫之前,她已经到达了今晚晚宴的宴会厅。
用餐的地方比前厅还要豪华。
一水的鎏金装饰,铺着桌布的长桌似望不见尽头般花团锦簇,穹顶垂吊的吊灯闪着火彩,盘子是银质的,和烛台配套…徐塔塔瞪大了眼睛,仿佛误入天国的小地鼠。
“好好表现,别出差错。”女侍拍拍她的肩膀。
徐塔塔更紧张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这等场景,穿着各种低调高定套装的宾客陆续进场,从徐塔塔面前走过。
无论男女都气质非凡,其中几个应该是名流小姐或者又是大明星,脸上化妆,艳光四射,走过带起一阵香风。
欣赏美丽的徐塔塔把自身困境给忘了,愣愣的看着这群政要名流,心想要是她也能跻身上流社会多好啊,把该死的黑直长发烫卷,穿着礼服裙的身姿摇曳。
但小恶魔的身影不合时宜地在脑海里冒了出来,他仿佛大笑着俯身贴近她:那就许愿吧——
徐塔塔一下子把念头给熄了。
模仿周围同事,徐塔塔不算流畅的给宾客发了热手巾,退到墙根底下。
她听到这群人在讨论关于军火的事情。
查尔斯城作为靠近南部的城市,虽然地理位置不够优越,建不起深水大港,但距离中美洲近,去往南美洲也很近,船载军火走私非常快速。
政府批准了建港的文书,但是由谁来建是一个问题,如果能参与港口的投资建设,那必然能获得巨大的利润。
徐塔塔又听到他们讨论当前的局势,说殖民地那群贱民暴动越来越频繁了,旧大陆遗留在中南美洲的殖民地如今都想摆脱宗主国控制,已经有武装组织在通过军火贩子购□□支。
帮助政府有利可图,帮助那些非法武装组织也能捞一笔,看大家要如何下注。
战争。
她从他们的谈话里听得最频繁的词组。
战争似乎要来了,这群人今天聚集在一起,是为了共同的利益,他们在讨论战争的生意。
打仗就要很多的军火,很多的杀伤力武器。
徐塔塔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名词,但是知道如果需要用枪,那一定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被枪打了人就会死。
但政要名流们并不考虑战争带来的伤亡,每个人都兴致勃勃,计划着可分到的利润。
美味的珍馐目不暇接,灯光之下,这群吃得满嘴流油的家伙在徐塔塔看来像是地狱里的魔鬼进食。
门被打开,进来了一个穿着燕尾礼服的男人。
他一进来,立刻有人对他致敬。
“谢尔比议员,欢迎您的大驾光临。”奥斯利亚家族的库里克议员上前迎接。
拥抱,寒暄,虚伪的握手迎合。
“来晚了一些,希望我没有错过。”
“哪里,您来得时机正好,我们准备的勃艮第红酒炖肉刚要上来,搭配杜松子酒,正是一绝。”
徐塔塔上前发放手巾。
“赫恩怎么没来,是又发病了么?”
“他最近的情况还不错,这孩子会来的,我保证。”
又是一阵笑声,他们各自聊开。
徐塔塔倒是很好奇那个传说里的赫恩少爷是什么模样?
她对他的印象不是太好,觉得他体弱多病还作恶多端,吃不下东西缺纵容身边的人铺张浪费,欺压穷人,迫害雪莱,简直十恶不赦。
况且他还是这种成长环境下长大的,估计以后也是个败类。
徐塔塔可怜着雪莱,心里狠狠地腹诽赫恩。
那扇门又打开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女侍一左一右的开门,垂首等候。
“赫恩,天父的宠儿,你终于来了。”有人鼓掌。
徐塔塔闻言,翘首以盼。
但她万万想不到,奥斯利亚家族康利先生的独子,出生就在天国怀抱里的赫恩,居然是身穿拘束衣,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