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见过吗？”雪莱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依旧带笑：“抱歉，我没有印象。”
“那便是我认错人了，不过很高兴见到你，美丽杰作，鄙人乃是克里特家族的路易斯。”
“路易斯先生，你可有什么事？”
“这样好的夜晚独自躲在这里，你可是心情不好？不知可否赏脸与我走一走，散散心？”
雪莱轻蹙眉间，似乎在思考。
被排除在外的徐塔塔一阵恶寒。
这个叫路易斯的男人怎么回事，直接将他无视了吗？
那么直白那么露骨的看着雪莱，不用想都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难怪他提起曾经是云雀的日子一脸难受。
“他不愿意。”徐塔塔勇敢的为朋友挺身而出，打断他们的对话：“他是要跟我一起的。”
雪莱似乎有些惊讶，目光停在她身上。
路易斯眉头一皱，看向说话的人，只见她脸上稚气，穿着的侍者衣服有些不合身，长得也不合格，和其他云雀比起来简直土气得像是乡下丫头。
克里特家族是靠倒卖军械起家的马匪，虽然穿上了考究的正装，难掩粗暴的本质，路易斯嫌恶地抽出两张钞票摔在徐塔塔脸上，说：“你不必跟着，马上离开。”
徐塔塔抓住那两张钞票，拉住雪莱的衣服，摇头。
男人的脸色变得阴鸷，又甩了几张钞票给她，说：“贪心的小鬼，拿好，现在滚吧。”
这男人变得特别可怕，徐塔塔有点想退缩，觉得果然不应该来的，“我不要你的钱。”
“我们该走了，”她把手里攥着的钞票递给他，说：“先生，你拿好。”
路易斯懒得废话，扬手就要将她打到一边去。
“克里特家族的马匪，连小孩子都欺负么？”
雪莱先一步把徐塔塔拉到自己身后，让他扑了个空，冷笑：“路易斯先生，今夜这儿来的都是体面人，你也不会不想因为掌掴可怜的侍者而坏了名声吧？”
“她不懂礼数，我是在纠正她。”
路易斯瞧着雪莱，也不伪装温和了，直白道：“我想在用餐前和你单独待一会，三千刀乐，够吗？”
风信子庄园的云雀说是小少爷赫恩的玩伴，其实都是用来招呼这些政要名流的玩物，是被人花大价钱买来，送给奥斯利亚家族的财产。
举行的宴会通常伴随着生意和交易，在硝烟弥散的生意场里，共同享用同一只绵羊，上一条船，也是彼此的把柄。
奥斯利亚家族对这些云雀都宽容。
虽然他们只是作为收到的礼物存在，但已经提供衣食，允许他们作为自由的鸟儿在庄园里生活，得到的小费都无需上交。
“你今天来，是代表克里特家族和查尔斯城里的议员讨论建设港口还有走私军火的事吧？”
雪莱脸上没有被冒犯的怒气，只是学着他的样子打量和审视，回头看看徐塔塔，声音冷淡：“马匪拿到了入场券，但要上桌还不够格，与其这样这里纠缠我们，不如去舔其他人的屁X更有用。”
徐塔塔被他嘴里说出来的极其粗鲁的话吓了一跳。
这、这这这也太不客气了。
难怪说他后来被开除，被人赶去守夜了…不对不对，这还是那个温柔礼貌的雪莱么？
屁、屁X？
天使一样的雪莱怎么跟那些酒鬼匪徒说粗鲁的话？
雪莱握住她的手，对她笑了一笑，表示安抚：“仅仅三千刀就想买我的时间？”
“我想赫恩少爷知道这件事一定很生气。”小少年叹气：“我这是被小看了呀，路易斯先生。”
打扮儒雅的路易斯性格确实火爆，他当然不能容忍有人这么对自己说话，尤其还是一个被豢养的玩物，但听到赫恩的名字，突然冷静了。
赫恩是这庄园的少主，姓奥斯利亚的议员都跟他有血缘关系。
这群高傲的议员老爷向来看不上他们克里特家族，觉得马匪就该干点杀人的苦力赚点边角料就行了，没别的事不要烦他们，连一场茶话会都别想插进来。
克里特家族捐了那么多钱才收到邀请函。
既然收到邀请函，父亲派他来谈判建设港口的事情，在别人地盘上闹事不理智。
况且庄园里养着的这群人都是赫恩的，谁知道面前的家伙会不会是他的情人，要是真惹了事，只怕下场更不好收拾。
路易斯当然脸色变化，他又抽了几张钞票塞到徐塔塔的衣服口袋里，挤出笑：“见谅，我只是觉得这位美丽的杰作有点眼熟。”
“这些就当是我出言不逊的赔礼，那么，告辞。”
路易斯走了之后，徐塔塔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一把钞票，有些不明所以，问：“他为什么给我钱？”
“小费。”他把她的手合拢，“你都收好。”
徐塔塔不敢收，抬脸怔怔地看着他。
见她这样，雪莱弯腰凑近她，笑容狡黠：“吓到了？”
“雪莱，你以前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她问：“那些人都这么对你？”
“差不多。”他倒是无所谓。
被那样凝视，那样明码标价的当成货物，如果看中他的客人不能被言语吓退，被强行带走后下场肯定很惨。
徐塔塔已经见过雪莱被神职人员胁迫的样子，眼下看到他被人…
“我们还是回去吧。”徐塔塔坚定目光，说：“我们还是回去吃南瓜派吧，南瓜派也很好吃。”
她拉着雪莱就要走，但他不动，说：“别着急走啊，徐塔塔，我们还没有吃好吃的呢。”
“算了…马上要回去上班了，不吃也无所谓…这里有钱，你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去向厨娘买，她那么爱钱，肯定会给我们做的。”
“难得来了，怎么能因为遇见一次渣宰就退缩啊？来吧，徐塔塔，勇敢些。”
被调戏了的雪莱全然不放在心上，坦坦荡荡的拉着徐塔塔径直走向摆放甜食和供宾客垫肚子小食酒水的餐台。
这儿琳琅满目的甜品，雪莱随手拣了一块蛋糕，堵住徐塔塔不停劝说回去回去的嘴：“好吃吗？”
“…”
“嗯？”
“…再来一口。”
徐塔塔这回理解了为什么云雀们瞧不上白面包，掺了蜜与奶的蛋糕松软美味，一口就能把坏心情抛在脑后。
她把餐台上所有小蛋糕都尝了一个遍，还不满足，雪莱又要了两杯冰淇淋，用小银勺挑着喂她。
维诺农场冬天只结霜不下雪，她吃过最冰的东西就是霜下的果子，没想到世间还有比冻果子还美味的食物呀！
“宴会主菜的菜单我记得有勃艮第红酒炖肉，香橙鸡…不要吃太多的冰淇淋，肚子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