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站场四周的蓝警执勤警戒线，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凌正扛着的箱子，轻轻放到地上，随手将背心脱下，“走吧。”

后者道了声谢后也跟着脱下背心，随即用手擦擦脸，白皙的脸上多了几道黑灰色的指痕，祁阳哭笑不得，抱着手问程遂道：“凌真是职业杀手吗？顶尖的那种。”

程遂摇摇头：“他是医生。”这座城市的医生。

凌笑得很张扬，脏兮兮的脸也挡不住眼睛里闪着的神采。

但几人刚走出几步，程遂就察觉到了异常，他迅速看向西边方向，人潮最为拥挤的地方，两个蓝警从短途通讯器里听到了什么，正探着身子四处张望。

程遂道：“祁阳，我们不是要步行走出这地方吧？”

“当然不是，但是前面...”祁阳快步走着，视线瞄了瞄程遂，“怎么，有不对劲？”

“你听到了吗？”程遂道，“东站场方向的蓝警。”

“人太多了...”祁阳还想停下脚步，尽力辨认那边的蓝警在说什么，却被凌打断。

“跟我来。”凌道。

程遂没做多想，立即跟上凌的方向快步往集装箱堆里钻去，祁阳几步后跟上来。

“虽然没有你俩的听力，但是东站场那两位蓝警显然已经发现了异常，”凌极为灵活地在巨大站场上的集装箱间穿梭着，这样的行进路线若非十分清楚地形和蓝警的安防部署，极有可能失去方向或是直接一头扎进拉着警戒线的蓝警执勤点，但凌显然凭着某些职业习惯，脚步又快又坚定，甚至还能抽空回头对祁阳和程遂道，“不要犹豫。”

祁阳沉默地咬着后槽牙，冲凌点点头，凌又问道：“接头的人，或车，在哪个方向？”

祁阳道：“南站场的铁栏网外。”

凌没再说话，只继续带着大家在集装箱间穿梭着，程遂听到身后方向蓝警越来越频繁的短途通讯器的电流声和对话声。

在集装箱的掩护下，三人很快到了南站场，但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同样挡住了几百米长的弧形铁栏网，若沿着最外侧走，极易被警方的监控元件发现，只能顺着最后一层集装箱的靠里一侧走，幸好祁阳及时和那位接头的人连接上了通信，于是三人稍作休息后，换祁阳在前，继续往东边行进。

身后也在此时响起了蓝警的警鸣声，这是某种蓝警以威吓犯罪分子并试图阻止犯罪行为继续的声音，既刺耳又让人不安，凌边跑边看向程遂，后者正拨着耳后的听觉模组，他将声波捕捉调低至1%，眼神向凌示意自己没事。

但祁阳的听力显然无法依靠电子调控，此刻不得不掏出一个耳罩戴在头上，物理隔绝那声音，很快，祁阳转身对程遂和凌道：“就在前面，三百米。”

程遂却再次察觉异样，他按住祁阳的肩膀：“等等。”

“怎么？”祁阳很疑惑。

程遂是三人中唯一有些累到喘气的人，作为既没有安装辅助元件，又没有被基因改造过的凡人，他撑着腿，一边喘着气，一边又重新将声波捕捉调大了一些，他冷静地说道：“前面有蓝警。三百米。”

祁阳将耳罩摘下，试图核实程遂说的情况，但警鸣的声音过于刺耳，几乎要损坏她的听觉神经，她紧紧皱着眉，尝试未果，再次戴上耳罩。

后方从东站场追捕而来的蓝警快到了，而前方如果真有蓝警，那接头点显然已经不能再去，凌左手撑着身旁集装箱，右手调控着脑机系统，“没办法就继续跑。”

祁阳道：“能找到新的路吗？”

“嘘。”程遂突然打断祁阳的话，紧紧盯着正南方，“别说话。”

祁阳和凌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三人面前是个巨大的集装箱，在那之后，是南站场的铁栏网。

程遂用气音道：“有车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甚至凌也已经听到了，在警鸣声中，有某辆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三人前面的集装箱后，车没熄火，引擎声还在低速响着。随后，车门开了，似乎有个人下来。

祁阳瞬地将手臂上的装备弹了出来，凌也将身后的手枪拔了出来，枪口向下，神经紧绷着。

而程遂随即皱着眉，疑惑地看着地面，又用气音道：“不是蓝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