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比那个凶名在外的襄王,苏某更适合做四娘的夫君,四娘选择他不选择我,苏某实在是难以接受。”
“是以,来善观寺求求衔蝉仙子,愿她发善心,能让四娘与襄王恩断义绝,重新答应苏某的求亲。”
殷流光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派和风细雨,说的话却阴暗无比的年轻商人。
他为何对自己偏执至此啊?
她真心实意地开口:“苏郎君……你这是心病,得治。”
“我认识鬼市里专门给人做催眠祛除心魔的大巫,你要不要去试试?”
苏胥摇头,轻声细语:“四娘觉得我疯了?”
“苏某只是在追求心爱之人而已,若四娘说这是病,那也是因四娘而起的病。”
“啊?”殷流光再次真情实意地发出呆滞的声音。
若不是寒露茶铺还有着她的一成分成,她连这表面的和煦都维持不下去了。
她干笑两声:“那我这罪魁祸首给苏郎君赔不是了。”
“郎君现在要去拜吗?那我给你让位子?”
他含笑望着她:“其实,自从知晓四娘与襄王的婚约后,苏某便日日来此祈求。”
“或许是仙子怜悯我之诚心,竟然显灵给予我指引。”
“今日,我本是来此奉上仙子所需贡品,祈求仙子帮我实现愿望。”
“不成想,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四娘。”
他这话……是何意?
他的话锋一转:“只是不知,四娘来此所为何事?”
朝她身后的猫仙泥塑望了一眼,苏胥悠悠道。
“方才见四娘跪在神像面前,容色哀切,可是在襄王宅过得不顺心?”
他靠近一步,低语道:“不如……我带你走?”
“我的承诺仍然有效,四娘,我的真心,你难道真的看不见摸不着么?”
他的轻语不断落在殷流光耳中,仿佛细细密密的蛛线将她包裹。
殷流光眼睛一转,却有些在意别的。
“苏郎君方才说……衔蝉仙子已经答应如你所愿,难道你见过她?”
如果他真的见过,那或许能从他这里作为切入口,抓到那只猫!
苏胥望着她,勾起一个如雾缥缈的笑:“嗯,自然是见过。”
“四娘也想见么?”
殷流光立刻点头。
“如果四娘想见,我便带你去见仙子,四娘的任何愿望,我都愿意为你满足。”
他的话锋一转,露出莫测的表情。
“只是四娘为何想要见仙子,你想许的愿望,是什么呢……难道是关于襄王的么?”
不知为何他好像深受自己选择商遗思的刺激,如果想要他带她去找猫,现在恐怕最好还是顺顺毛。
殷流光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变了说辞:“当然不是了。”
苏胥眉毛一挑,幽深的视线望着殷流光。
后者继续立刻换上一副哀哀切切的模样:“其实我答应襄王的求亲也只是一介弱女子,想要寻求庇护罢了。”
“但襄王同传闻中一样,十分冷心冷清……我今日来此,也只是听说了衔蝉仙子的神威,想要求她为我指点迷津。”
“真正属于我的良缘,到底是谁?”
她模棱两可地说出这句话,苏胥果然神色和缓了许多,道:
“既然如此,明日晚间,还请四娘来寒露茶铺,我带你去见仙子。”
殷流光计谋成功,立刻一口答应了下来。
苏胥还想邀她去善观寺外的乐游原逛逛,但一把横刀却蓦然插入两人之间。
殷流光转过头,对上君平冰冷的视线:“殷四娘子,该回去了。”
“呵……身为下人,竟替主子做起决定,襄王宅,可真是个尊卑分明之地。”
苏胥不咸不淡地吐出讥讽的话。
照往常君平的性子,此刻刀早就架到他脖子上了,但看到苏胥那张脸时,原本面无表情的君平竟忽然愣了一下。
殷流光觉得很奇怪:“君平,怎么了?”
君平回过神,道:“没什么,时辰到了,王妃,走吧。”
他的反应十分莫名其妙,殷流光跟苏胥约定好了见面的时辰,匆匆追了上去。
直到回到襄王宅,她也不知道君平奇怪的态度到底为何。
倒是默玄瞧见他们回来,问了几句,又说马上就到除夕之夜,商遗思这几日都会留宿宫中。
殷流光心想太好了,没有商遗思看着,她便能放开手脚去抓猫了。
等到了第二日,她便早早找了借口,溜出襄王宅,到了西市寒露茶铺。
苏胥已然等候多时,拎着灯笼站在门口对她微笑:“四娘,你真的来了。”
他轻叹一身,转过身:“跟我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