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挺多,怎么不问我是不是喻心,你是知道他已经死了吗?”他继续往前走,露出他赤裸的脚背,说话也轻飘飘的,“是化封告诉你的,还是施祁说的?”
“我猜的。”尤苍冷道。她瞥了眼面色渐青的牧和荀,两指并拢,挥出一道剑光,“你是卫克对不对。”
“砰——”剑光偏到湖里,溅起三丈高的水,废弃的宫殿再次回到水中,但水雾四散,恶心的血气几乎覆盖尤苍一身。
卫克轻笑一声,他手松了些,免得将这个弱小的人修掐死。毕竟就是因为他挡在身前,尤苍才将剑移开的。
“你没杀过人吗?你们人也自相残杀。”他说。
尤苍不答,她与李折绵靠在一起,李折绵的剑光森寒,正对卫克的脖颈。
“不要再绕弯子了,我要那尊神像里的气。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它在哪里,你要把它还给我。”卫克伸出空着的手。
“给你?”尤苍自然不同意,她甚至又盖了两圈佛光,使来历不明的黑气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太阳。
“上面有些你的姓名吗?原谅我没看见。”她说一句。又盖了层佛光。
里面就算有什么魔鬼,也要被佛光烤的半死不活了。
卫克没了表情,他手一甩,扔开没用的人修。
牧和荀滚了两圈停在湖水边,头发有一段落进水里,潮湿逐渐往上蔓延。他总算喘过气来,脸仍泛着青紫,肺似乎要咳出来。
“快给我!”卫克身后似长出三对手臂来,在张牙舞爪。
尤苍侧身一躲,剑气混着佛光劈开从地底钻出来的瘴气,瘴气化作人形,直朝她灵台所在之处袭来。
李折绵想去帮忙,却也被瘴气缠住脱不开身。
银色的剑光几乎穿透尤苍的眼底,她往回弯身一躲,脚一踢,避开那道刺向她眼睛的剑。
卫克是为数不多会使剑的魔族,他身量极高,力大无穷,最喜欢重剑。
“把先天恶气给我。”他又说一遍,声音愈沉,已经没了耐心。
尤苍自然不愿,她甚至直接抓住那抹先天恶气。反正她手中还有佛光,菩提也戴在腕上。
又是一击不成,卫克将剑一转,对向半个身子都滑进水里的牧和荀。
牧和荀身上沉极了,水里好像有东西扯着他的脚腕,能够保持神智清醒已经耗费他所有心神,他根本躲不过这一剑,尤苍和李折绵也不会救他。
如此受辱的死去,牧和荀不曾想到过。
“锃——”
两剑相撞,尤苍挡在牧和荀身前,她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灵力凝聚而成的剑散开,化成一道浓白的雾将他们罩起来。趁着这个间隙,尤苍震开那些已经爬山牧和荀脖颈的瘴气,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拉出水面。
卫克就站在灵雾中,周围弥散的灵力让他感到不适,他唇角往下,还能看见露出头的尖牙。
“可惜白榆死了,他身上的车寡用来配合斩神咒最好不过。”他说。与此同时,瘴气从湖底冲出,遮天盖地,猩红的月亮也消失不见。
冰冷的呼吸洒在尤苍耳边,她目光一闪,想趁机吞了卫克的修为。
乌弦似有所感,他躲在那些由卫克招出来的瘴气里,随时准备咬断他的脖子。
“父亲最需要魔种了。”
话说的极轻,几乎就落在尤苍耳边,她心头一跳,别过脸看去。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雾里也明显,他扯着嘴角笑,表情怪异。
尤苍确定听见涎水吞咽的声音,她心如擂鼓,望了眼绕到卫克身后的李折绵。
“白榆死了?”她忽然问。
卫克一愣,他笑一声,说:“你们还真认识?他被车寡吃个干净,死的时候还念着尤苍尤苍,我本想收服车寡,他灵台里却冒出一抹佛光,吞了车寡……”
他话一顿,恍然大悟:“是你做的?那你也可以救他,你为什么不救他?”
尤苍不答,她面若冰霜,手掐剑诀,往他眉心劈去。
卫克往后退了一步,一手夹住从身后刺来的剑。他眼神睥睨,语气嘲讽:“你就这点本事……”
话还未落,剑气与佛光凝成一道,往他胸前刺,卫克想躲,手脚却无论如何动不了,那些瘴气悄无声息化成绳索,缠上他的四肢。
他不会能移动分毫,生生受了这一剑。
乌弦穿过快要散去的灵气,从卫克胸前贯穿,吞吃了他两成修为。
卫克内腑搅碎似的,胸前一个大洞,能清楚的看见迅速生长的血肉。他阴森森注视尤苍,杀意凛然。
尤苍自然不会给他喘息的几乎,她几乎将所有灵力都凝聚在掌心,化作一把利刃,想要将他灵台搅碎。
卫克气急,干脆化作如云的瘴气从禁锢中脱身,朝李折绵袭去。他想占了李折绵的肉身,让他们剑修自相残杀。
李折绵自然不肯,他一退再退,剑光席卷间,一抹扭曲的魔气悄然环绕到尤苍手边。
尤苍瞳孔一颤,她手一震,那抹魔气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卫克无法杀了他们三个,又拿不回先天恶气,他只能召出雷雨来,钻进云里,踩在云上。
红色的月亮露了出来,与他的眼睛一般无二。
他裂开嘴,露出像鲨鱼样的尖牙:“我想我应该知道魔种躲在哪里了,先天恶气先由你看着,过些时日我会将魔种和先天恶气一同取走!”
但就算找到魔种,那也只能给他自己享用。
他会和人一样,为父亲那个老东西立块碑的。
雷雨落不下来,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尤苍拦住想去追的李折绵,边道:“就让他走。”
“可是魔种之事……”李折绵不甘心,他的指甲发白,死死握住剑。
“他不会说的,至少现在不会,他一定不想让其他魔子分一杯羹。”尤苍说。她半垂下眼,可她现在又杀不了卫克。
如今卫克,施祁都已知道她的身份,她还能在正道待几天?
她眼光一转,看向瞳孔已经泛出红意的牧和荀。
他受伤又重,无人给他挡着瘴气,他自然会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