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秘境之事说不上是好是坏,至少发现归墟崩溃,不至于在出现妖物后一无所知束手无策。
刚修行不久的弟子还不明白归墟崩塌意味着什么,他们被保护在中间,有的弟子御剑歪歪扭扭差点飞了出去,尤苍便把浮屠给了他们,他们站成两排,脸上还有兴奋,忍不住弯下腰去摸浮屠剑身。
浮屠闪了两道红光,不太满意的样子,只是尤苍不理它。
被保护好了,他们就竖起耳朵听着那些师兄师姐说话。最前面的尤苍还不是剑阁的弟子,可掌门最喜欢她,如果她拜师说不定会是下一任掌门。
“归墟要崩塌了?怎么会呢?怎么会呢……现在佛子也回宗了,不知道佛宗是什么情况。”吴天头疼得紧,如今外患不断,又异象频发。他又回头,再次确认那些弟子的方位,生怕突然窜出个什么。
他瞧见那个受伤不轻的凡人,一个人站在浮屠剑尖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是怎么混进秘境的。他稍稍沉下脸,问赵玉:“他该怎么办?”
“找个安全的城镇,给他点银钱。杏果他吃不了,我们也没给凡人治病的药,尤苍给了他一点灵气,他体内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赵玉说。他手上剑诀不松,御剑光而行,金和剑在他背上,它剑灵未开智,又在秘境里差点折剑,要好好养护。
那也好。吴天心里叹气,那凡人天赋不佳,心性偏执,不适合当剑修,更别说来历不明,不好带回剑阁。
“三宗哪里受袭最严重?”尤苍侧头看了眼赵玉,忽然问。她分出一缕浮屠剑光,踩剑光而飞,节省点灵力也让那些年轻弟子跟得上。
“都差不多,魔兵最少的是清音楼。”赵玉在结界破碎之后就和剑阁取得联系,他是核心弟子的师叔,知道的事甚至比吴天还要多,“他们似乎是为了救关在佛宗的化封。”
“不太可能。”尤苍摇头,她抬头去看赤红的半弦月,心里不安。
“还有卫克,施祁,金玄三位魔子,现在的魔尊正在衰老,他去不想续命之法,为什么还要费心思去镇魔塔救化封?”尤苍皱眉,盯住前方快要熄灭的火光,灰白的烟雾盘桓在上空,鸟从更高处飞过。
“是走水了?”江相和问。
“不是。”尤苍与赵玉同声道,“是魔族屠了村子。”
村边的湖水已经染红还在沸腾,腥臭的血气在经久不散,村子里只有怨气,不见任何魂魄游荡。
尤苍伸手拦住正欲前去查看的赵玉,她眼神一寒,说:“我和李折绵去看看,你和吴天师叔尽快回剑阁才对,还有许多弟子要你们护送。”
“可是……”江相和不想被尤苍排除在外,可他话还没说完,吴天就已经答应下来。
尤苍已经往下飞去穿过灰色的云,她回头,对吴天说:“浮屠剑留给你们,我会带最好的锻剑材料过去,到时候还要麻烦剑阁帮忙。”
吴天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只当她在客气,他点点头,笑回:“你帮了剑阁这么大的忙,只是锻剑而已,小事一桩。”
江相和还不甘心,臭着脸。
杨轻瞧了眼他,重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归宗。”那些没用的儿女情长应该放到一边。
牧和荀坠在最后头,他能看到所有人,包括已经下撤的尤苍。他的速度慢了许多,直到再也看不见吴天他们。
他嗤笑一声,拳头攥紧,忽然有种被忽视的感觉,明明他也是核心弟子,他的师父也是峰主之一。他咬咬牙,折返回那个失火的村子。
他要去找尤苍!
村子不大,村名不详,前后有高地,只有一片死水湖,屋子已经烧得干干净净,四散的火星还想复燃。
“风水太差,以前也是个死气沉沉的村子。”尤苍踩在烧焦的地上,土都被烤干裂开,每走一步就发出闷响。
“没有尸骨,没有鬼魂,什么都没有。”李折绵说。整个村子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就能仔仔细细搜查完。
他目光一移,去看那池死水。
“就只剩这里没有用神识扫过。”他低声自语。
尤苍还在火星里,这里应该原本是一处主屋房梁之下,现在就只剩烧红的碳,有丝瘴气还压在底下未走。
是什么东西在这底下吸引这丝不听话的瘴气?
她目光一沉,踢开堆起的灰。
是一张红布,已经勾丝,布里包了东西。
尤苍找了一根烧成碳的竹子,它还坚硬,能够挑开那块布。
瘴气晃晃悠悠跑出来,想去曾尤苍的脸,乌弦显出形哼一声它就钻进地里不见。
那是一尊神像,一尊古怪可怖的神像。
它青面獠牙,有目无瞳,有臂无手,缺了舌耳,左手刀剑,右手笔簿,盘腿坐在钉台上,脚底有血洞。
尤苍不敢直接将它拿起,她干脆踢一脚,它就滚到湖边,停到李折绵脚下。
“这是什么东西?”李折绵心中一寒,它明明倒下了,背面朝上,露出瓷胎,却有种正在注视着他的感觉。
“不知道。”尤苍忽然升起一种直接将它踩碎就一切太平的错觉,她皱起眉,警惕愈高。
这东西放佛宗为好,实在邪性,佛光最克这种东西。
尤苍手指一动,金色的佛光就将它包裹住,尤苍不打算将它收起来,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关着什么东西。
在佛光触碰到它的一瞬间,它忽然裂成左右两半,两只眼睛突然一转,分别盯住尤苍与李折绵,一抹令人心悸的黑气从神像内钻出,分出两缕想要钻进他们的口鼻中。
尤苍周身佛光一荡它就被震退,可剑气没这么好的效果。李折绵往后翻了两个跟斗,又封了五感,将两道神识点在眼睑上,当做双眼。
那黑气似乎有意识,它又汇成一缕,上下晃动两下,像是气急了跳脚。
“有点可惜了。”
是一个男人在说话。
湖水忽然分开,露出一座倒塌的宫殿,里面有数不清的珠宝。
尤苍瞳孔一颤,那就像是归墟鲛人的宫殿,可里面空无一人。
“小心身后!”她与李折绵齐道。
他们同时侧身,背靠背以免偷袭。
“警惕心这么重吗?”那男人笑,露出他的两排尖牙来,他的瞳孔通红,耳朵又尖又长,连掐着牧和荀脖子的手指都是尖尖细细的,他的指甲不明显,长得和肉一样,却能轻易穿透牧和荀的衣领刺到肉里。
他语调暗哑怪异,直直盯着尤苍两人。
“他是你们剑阁的人吗?怎么和你们不一样?他的嫉妒心比魔族还要重。”
尤苍目光沉沉,上下打量他,他身上也缠着浓厚的魔气,应该是一位魔子。
李折绵纵使再厌恶牧和荀也拔出了剑。
“你是卫克,还是金玄?”尤苍问。
卫克挑起眉,对这个让施祁折损大半修为,让化封关进镇魔塔的人族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