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说完,那个讨厌的人修神色一僵,连回嘴都不敢。
没用的人修。尤苍不会喜欢这种人。
桐木忽然有些高兴,就跟看见一株梧桐树钻出泥土活了下来一样,他唇角弯起,还没来得及笑,就见尤苍回头看他。
她神色不满,呵斥一句:“你闭嘴,黎宿白还在秘境外。”
桐木嘴角一僵,他一下变了脸,推开挡在前面只会卖弄姿色的李折绵。
李折绵反抗都来不及,他的四肢成了石头似的,额头差点撞上突出的石块,是尤苍搀扶住他的胳膊,手护在他额头上。
微弱的热气从尤苍身上传来,钻进他的血液中,烫的他头晕目眩,只可惜在他站稳之后就收回了手。
李折绵眨眨眼,他揉了揉被搀扶过的胳膊,哑着嗓子问:“他是谁?”
“不相熟的人。”尤苍答。
桐木走了,香囊还系在腰上,尤苍边走边想将它解开,却扯也扯不断。
“我帮你。”李折绵说。
“不用。”尤苍拂开他伸过来的手,“大不了换一个腰带。”
反正也是鲲目四方镇里的衣服,以后也不会再穿的。
江相和刚穿过一阵古怪的水龙卷就看见尤苍与李折绵一同上来,里面似乎混了妖气,极淡,难以确定确定。他探着头,只看见潭底有一些灰白的粉末,不知是什么东西。
“上去?”他问。见尤苍点头,便转身往岸边游,“你还记得我们到哪里去了吗?他们说我们是一起失踪的。”
“去到一个小秘境里,我的记忆也模糊不清。”尤苍随口道。她眼睛一眨,水面两尺之下,有人正在看着他们。
江相和能察觉到她在敷衍,他瘪瘪嘴,不再问。
牧和荀只是晚了一步,没想到潭水里这么热闹。他舔着牙尖,舌尖上传来难以忽视的刺痛。他干脆不动,双手挽在胸前,眯着眼说:“李折绵迷恋尤苍我知道,你怎么也迫不及待下来了?”
他语气嘲讽,带着极大的恶意与嘲笑。气氛陡然一静,江相和说不出话,他感到心虚,有种觊觎他人宝物被揭穿的感觉,他的动作慢下来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尤苍的脸。
在一阵沉默后,李折绵终于移开与尤苍相望的目光,他并未反驳牧和荀的话,只是说了一句赶快上去。
白色的光照进青色的潭水里,细小成串的气泡咕噜噜往上冒。尤苍坠在最后头,她仍感到震惊,牧和荀口中的迷恋让她不可置信,她有瞬间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她闭闭眼,腿一摆便越过他们先一步出了水面。
岸上,赵玉一瞬间就捕捉到尤苍的脸,杏果的苦涩仍在喉咙里盘桓,似乎想要渗透到他的心脏里。他干咽着涎水,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他说:“潭底有处奇怪的漩涡。”
“我见到了。”尤苍跳到岸上的石块上,她身上滴水未沾,显得游刃有余。
杨轻终于见到尤苍,她松了口气,又觉头疼,连他们所说的“漩涡”都忽略了。
“你应该不知道。”她说,“半个时辰前的消息,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尤苍闻言一愣,她抬头一望,秘境并无异常,灵力依旧浓郁未见瘴气,便问:“怎么回事?”
赵玉站了起来,他握着剑,手上的肉已经长好,伤口处的肌肤更白,能清楚的看见皮肤下暴起的青筋。
见李折绵几人都上了岸,他才说:“秘境封住了,是外界出了问题,传音进来的是吴天师叔和释试前辈。掌门与阁尊者似乎并不在秘境外,杨轻试图通过放弃来离开秘境,但并没有用。”
这真不是个好消息。尤苍垂下眼,沉默片刻方道:“此次秘境结束还有几天?”
“两天……不,只剩一天半了。”杨轻说。
有风过,将她们的头发吹起。风中混着微不可察的瘴气,它们从四面八方的裂隙中跑进来,又将缝隙填满。
既进不来,又出不去。
“主人,把瘴气抽走就行了。”乌弦说。他跑了出来,变作一道虚无缥缈的影子,环抱住尤苍。
赵玉眉头一定,他盯住尤苍身后,总觉得似乎有东西盯着他们。
他抿抿唇,还是没问出来。
尤苍从小就有秘密,不需要问那么多。
“把所有人都聚在一处吧,要想办法破开秘境出去……”赵玉语意未尽,他皱了皱,便听见尤苍接话。
“至少不能连死了多少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