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能和殷兰雪交手的江湖老油条,玄灵宗主也是这三人之中对他太子身份最缺乏敬畏感的。
说得好听是游走江湖,说得不好听可能就是逍遥法外,杀人放火等种种违背成周律令的事情大都没少干。
所以现在的玄灵宗主也只是认为被抓是自己技不如人,而不是作为一个朝廷罪犯被捕落网。
这使得他即使是在牢房里,态度也十分倨傲。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黄庄主已经把蓄养私兵以及贩运私盐的情况都交待得差不多了,玄灵宗主并不想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听着十分铁骨铮铮的话,仿佛他才是代表正义的一方。
这样无恃无恐的人也实在不多见,让殷兰雪一时都有些无从下手。
不过这也确实证明了陈蔚身上发生过的事一定比多数人想象得更为黑暗,至少能让同时保守秘密的黄庄主以及玄灵宗主彻底身败名裂。
面对此情此景,殷兰雪突然露出了一个饶有兴味的笑意……他可真是太感兴趣了。
最后几人简单审问了县令一番就离开了牢房,这个好不容易止眼泪的地方官似乎一下子就苍老了不少,断断续续说了自己是如何禁不住诱惑,做出有违良心的种种。
这场审讯来得轻描淡写,唯一受了些皮肉之苦的也只有黄庄主,还是因为对殷兰雪态度不好。
后面两天殷兰雪都在配合徐桥进行收尾,剿灭了山中的余部,而后将罪状较轻的收编到地方军队中,也往牢房里关押的几个小头目。
被迫割除舌头,沦为奴隶的百姓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城内看上去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又似乎少了一层笼罩在上空的阴霾,整体气氛都轻松活跃了不少。
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众人的除了少部分与谋反诸事有瓜葛的,差不多也都离开了。
最后剩下的就是重新选任县令,以及将黄庄主等人押回京城,等待秋后问斩。
选任县令一事进行得很快,附近稍微有点名声和身份,符合条件的,都希望自己能成为下一任县令,表现得很是积极。
但黄庄主几人却一直被关在牢里,每日供应两顿简单的餐食,迟迟没有别的动静。
这让一直谋划着在押送途中逃跑的玄灵宗主感到些许不安,下意思联想到陈蔚。
那小白眼狼自从那晚过后,再没有在他们面前出现过,玄灵宗主不确定他到底知道多少实情,但在这拖得时间越久,就对他越没有好处。
黄庄主也猜到殷兰雪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趁着看守放饭的间隙,多次用眼神暗示了玄灵宗主。
只有县令早已是心如死灰,于是格外珍惜自己人头还未落地的每一天,每日用饭时都要比别人多嚼两口。
殷兰雪大致忙完外边的事,才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回牢房的那几个人身上。
他也没把陈蔚忘了,还特地吩咐对方近几日不要出现在玄灵宗主面前,作为一个十分关键的亲历者,他要在最后的审讯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
某个夜里,准备妥当的柳携云带着陈蔚来到了牢房,自小被当作探子培养,他的审讯手段也是相当不容小觑。
皮肉之苦只是最表面的,他将这一部分交给了陈蔚。
那些琳琅满目的刑具到这时才被真正派上用场,陈蔚折磨的主要对象也只有黄庄主,玄灵宗主两人,当他们因过分的痛苦而抑制不住发出惨叫时,陈蔚的脸上才出现了几分畅快的神色。
柳携云就抱臂站在一旁,等到两人被折磨得没有反抗能力了,拿出了两个黑漆漆的药丸,一人一个,扒开嘴塞了进去。
由于陈蔚给他们带来的身体上的痛苦过于深刻,直到两人昏昏沉沉意识涣散时,眼睛还盯着陈蔚的方向,其中除了后悔,就是恨不得要在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的狠毒。
可惜此时的陈蔚对这些他们的眼神早已免疫,静待尘埃落定后,亲自了解他们的性命。
吞入肚中的小药丸很快就开始产生作用,两人眼前开始断断续续出现阵阵幻觉:
他们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玄灵宗内,在那个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屋内,一个瘦弱秀美的少年正笑盈盈看着他们,但不久后那双眼中的信赖就被恐慌与绝望一点点取代……
可偏偏他们竟不生任何同情怜悯,只觉得有趣,将哭泣声当作丝竹雅音,在无人涉足的山间小楼度过了一月又一月。
他们不想至人于死地,毕竟宝贝难寻,他们也找不到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