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说什么？”

沈郎一双美目瞪得老大，装满了不可置信。

随即又变成了一种几乎摇摇欲坠的破碎，泪水积蓄在眼眶里，又强忍着不落下来，眼眶周围都熬得红红的。

“夫人……”

沈郎转过身，声音哽咽地询问柳汾，他和夫人只有阿云一个孩子，那这个冒出来的野孩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泫然欲泣的模样让柳汾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只能在人靠过来的时候伸出手搂住对方的腰。

被这么“母亲”“母亲”地叫着，加上那让柳汾略有些熟悉的外貌，她也差不多认出了来人是谁。

大概是她当初留在离昭的孩子，陆梧相。

但那时候她也还挺年轻的，和陆梧相的父亲也是家族间的利益联姻。

二人成婚后相安无事，生下陆梧相也只是为了应付族中长辈，所以柳汾对这个孩子，说不上厌恶，但也没有多喜欢。

她记得她走之前都安排好了啊，怎么这孩子还过来千里寻母呢，沈郎闹起来，还是有点难哄的。

鲜少遇见此等危机的柳汾一边维持着脸上的镇定，一边安排好两人。

先去哄哄破防的沈郎，再去和刚找过来的儿子谈谈心。

面对哭得梨花带雨的沈郎，柳汾选择实话实说，然后再三强调自己喜欢的人只有他一个。

又亲又抱哄了好一会，沈郎的情绪才稳定下来，放开柳汾让她去和自己多年未见的孩子叙叙旧。

他该早点为阿云未来的地位谋划谋划了。

沈郎看着柳汾离开的背影，喊仆人拿来账本，打理起自己许久未关照的家族田产。

他要努力。

另一间屋子里，柳汾一改面对沈郎时的宠溺态度，面色不善看着陆梧相。

“你不在那边好好呆着，来找我做什么。”

陆梧相知道柳汾身份特殊，过来之前还特地多绕两圈，甩开了那些跟踪他的人。

“就是恰好来此地行医，想来见见母亲。”

所以即使是面对柳汾不那么友善的态度，他也早有准备，露出了十分温和的笑颜。

这些年柳汾对他也不是不闻不问，平常也有书信往来，所以母子双方对彼此还是有一定了解。

柳汾叹了一口气。

陆梧相和专门作为间谍培养出来的柳携云不同，两个孩子虽然看上去都是差不多的温和性子，但一个内馅是白的，另一个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所以眼前这孩子，说是来看她的，应该就只是来看她的。

柳汾十分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她是不会带孩子的，柳携云小时候她也只负责各方面的教学，其余的事情都是沈郎在干。

现在一个青年坐在她面前喊她母亲，柳汾也实在不知道要干点什么。

只能吩咐仆人端上来两盘点心，然后关心一下陆梧相的近况。

随后就从孩子口中得知一些对方正在被达官贵人威胁的事实。

柳汾一时间又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困境。

“那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沈家是半个没落贵族，柳汾自己身份又特殊，牵扯上江湖和朝廷的那些事，她也不方便帮忙解决。

柳携云倒是可以，但是柳汾私心不想让他们两个人有什么牵扯。

盛京城内的她，早就不是离昭的那个衡阳郡主了。

陆梧相不久便离开了，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只是对信中那个模糊的母亲有些好奇，在离昭时，偶尔别人也会提起他母亲，称她为衡阳郡主。

今日来看一眼，也算是达成了一个小目标，他的下一个目标是给江湖第一高手看诊。

偷偷给心里的小清单打了个标记，陆梧相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原本把人跟丢的探子看见他重新出现在街上，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的月钱可不能继续扣了。

柳汾站在二楼，远远看着他离开，冷淡的神色因为眼中的复杂逐渐鲜活起来。

“夫人……”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了上来，柔软的身躯带着怡人的清香，沈郎用着他那温柔软和的语气，打断了柳汾的思绪。

柳汾也的确被他吸引，一如第一次见面。

初入成周的衡阳郡主背负着惊天的秘密站在盛京的街头，看见了站在桃树下意气风发的沈郎。

那人就用着那样温柔惑人的目光看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让柳汾有了选择。

“沈郎。”

柳汾转过身，唇畔吐露出轻轻的呢喃，时候又顺着对方的力道将其抱入怀中。

温暖的风拂过二人的发梢，两人墨色的发丝一点点交织在一起，不久后又是一室旖///旎。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柳汾还是那个衡阳郡主。

又过了几日，夏猎结束，殷兰雪就回到了东宫继续他的禁闭，还要抄经来表示悔过。

这种不要费脑子的重复劳动殷兰雪权当打发时间应付应付，关禁闭对他来讲也几乎是形同虚设。

到了晚上，夜行衣一穿，殷兰雪当然是想去哪就去哪。

所以与其说是禁足，不如说是休假更为合适。

在禁足的前一段时间，殷兰雪的日子是相当舒适，既没有让人厌恶的早朝，也不需要与各种奇怪的人进行社交。

偶尔，他还会跑到柳携云那里去进行一些小小的“幽会”，当然不是为了解毒，只是凑在一起聊聊天，下下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