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单手支着头,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继续看着迦勒工作:“其实我有点好奇哭起来是什么感觉呢??”
“建议不要尝试。”迦勒头也不抬,“如果你在战斗中突然情绪崩溃,我下一批订单的尾款可能就收不到了。”
西索唇缝漏出短暂的噗,笑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呢,供应商小姐??”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伊路米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家居服,黑色的高领毛衣和长裤,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他手里拿着一份拼单项目采购合同。
他完全无视了房间里微妙的气氛,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合同放在迦勒面前。
“感谢您的推荐,伊路米先生。”她将合同推回去,“但我主营非致命业务。杀戮服务暂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是吗。”伊路米没有收回合同,而是看向西索,“你呢?”
“我现在没钱哦~”西索摊手,“刚付了九百万的账单,穷死了??”
伊路米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理由。但他没有离开,而是在桌边坐了下来:“那换个提案。迦勒女士,你对‘非致命但高利润’的业务感兴趣吗?”
迦勒的耳朵竖了起来:“比如?”
“比如……为特定客户定制‘囚禁用束缚具’。”伊路米说,“揍敌客偶尔会接到需要活捉目标的委托。现有的束缚具……要么一不小心把普通俘虏弄死,要么困不住念能力俘虏,跑了还得抓回来,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如果你能设计出一种既牢固、又不会造成永久损伤、还能抑制念力的束缚具……”
迦勒被勾起兴趣,她的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
“材料可以用‘泣血藤的纤维’做基底,加入‘沉默水晶’粉末来抑制念力……”她低声自语,“结构设计参考扑克牌盒的折叠原理,平时可以压缩成卡牌大小,使用时展开……需要计算最大承压和疲劳寿命……”
伊路米安静地听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基础研发费用可以预付五千万戒尼。成品每个单价不低于三百万,首批订单至少二十个。接受的话,现在签意向书。”
迦勒看着他,又看看手机屏幕上已经调出的电子合同模板。
“……我需要详细的需求规格书。”她说。
“明天发给你。”
“材料采购费用另计。”
“可以,但要有明细账单。”
“成交。”
两人握手。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闪电交易。
西索在对面看着,突然笑出声。
“什么?”迦勒看向他。
“没什么~”西索托着腮,“只是觉得,你们两个谈生意的样子……很像呢??”
迦勒和伊路米对视一眼。
“这是效率。”伊路米说。
“这是专业。”迦勒说。
然后两人同时转开视线,一个开始整理样品数据,一个开始起草合同补充条款。
又过了十分钟,材料库管理员送来了迦勒最终选定的三份样品:除了那片念兽指甲,还有“龙蜥蜴的眼角膜”(透明度极高,念力折射率优秀)和“哀嚎女妖的发丝”(具备声音记忆特性,可制作声控触发念具)。
迦勒逐一检查、测试、记录,最后在采购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猎人执照编号。
总金额:两亿八千万戒尼。
“材料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送到您在友客鑫的指定地址。”老管家收走签好字的单据,“运输费用已包含在内,但保险需要额外购买。建议购买全额险,保费为总价的百分之五。”
“买。”迦勒眼睛都不眨。
交易完成。迦勒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护目镜、分析仪、电子记事本。
她向管家和伊路米点头致意,然后转身朝门离开。
西索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起走出偏厅,沿着来时的走廊往外走。走到接近出口时,西索突然拉了一下迦勒的袖子。
“供应商小姐~”
“嗯?”
“伸手。”
迦勒皱眉,但还是伸出了右手——戴着无菌手套的那只。
西索笑了:“另一只。”
迦勒看了他一眼,伸出左手。
西索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张扑克牌,放在她掌心。
那是一张普通的鬼牌(Joker),至少看起来普通。但牌面沾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边缘还有些许焦痕。
“这是?”迦勒问。
“订金~??”西索眨眨眼,“下次订单的。就用今天买的那些材料做。”
迦勒盯着那张沾血的牌。她的指尖能感受到牌面上残留的念。
狂暴的、兴奋的、属于战斗最激烈时刻的念。
“你不怕我拿它做坏事?”她问。
“比如?”
“比如追踪你的位置。或者……反向解析你的念能力结构。”
西索又笑了,那笑容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既危险又迷人。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他轻声说,“我会更开心的哦??”
说完,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通道走去。
迦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张沾血的鬼牌。血迹已经发黑,在牌面的小丑图案上晕开,像是给小丑画上了一道狰狞的伤疤。
良久,她将牌收进风衣内袋。
然后她皱起眉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
“……真是个麻烦的客户。”
但当她走出揍敌客家的小门,重新踏入山脚的薄雾中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探入内袋,轻轻摩挲着那张牌粗糙的边缘。
而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
如果用“死后的念兽指甲”做牌基,用“龙蜥蜴的眼角膜”做透光层,再在夹层里嵌入那根“哀嚎女妖的发丝”作为念力增幅回路……
不行,发丝的怨念太强。需要先净化,但净化过头又会损失特性。也许可以用“频段转换层”把怨念转换成……
她突然停下脚步。
雾气在她身边缓缓流动。远处,黄泉之门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迦勒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细微的、属于发现者的弧度。
“如果把怨念转换成‘对胜利的执着’……那不就是西索最需要的属性吗?”
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揍敌客家那扇巨大的门。
然后迈步,走进渐渐散去的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