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迟行羽六根不净,主要是这场景过分熟悉。
兮兮五个月的时候,闹觉闹得厉害,主要是迟行羽哄,谭锦连轴转着直播拍视频,赶上直播带货最火的时候,遍地是黄金,也遍地是竞争对手,苗佳体恤她,允许她在家播,她照样有本事场场卖断货。
钱没少赚,房子的贷款很快就还完了,时间却被无限压缩,迟行羽辞了网约车的工作,成了全职家庭煮夫。
这样的日子长了,自然欲求不满。
兮兮七个月,谭锦给公司赚到了第一个小目标,苗佳给她放了十天假。
那是……很不节制的十天。
没日没夜的,互相报复似的。
兮兮夜哭,他俩连滚带爬地穿上衣服奔过去,唱歌的唱歌,拍背的拍背,看孩子睡着了,俩人对视一眼,又嬉笑着冲回卧室。
很难印象不深刻。
*
“不是吧,迟行羽,这时候你想那种事?”
谭锦连名带姓地问他。
“你敢说你没想?”他又喝了一口酒,暖光灯下,他眉眼半明半暗的,像恶魔在低语。
谭锦啪!一声拍开了客厅的大灯,一时照得家里犹如白昼。
半点旖旎的氛围都没了。
他看着谭锦红彤彤的脸,笑了一声:“你看你也想了。”
“想又怎么了?!我三十好几的成年人!”
“所以你有没有男朋友?”他摇着酒杯,倾身向前。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谭锦重新坐下,喝了一口酒,顺了气。
“看来是没有。”迟行羽靠回椅背。
“关你什么事,满脑子黄色废料!”谭锦恶狠狠地又喝了口酒。
“我不也是三十好几的成年人么?”
“够了,我没时间谈这个。”谭锦脸上的红褪了。她把他叫过来不是为了打听私生活的。
迟行羽见她严肃,赶紧咳了两声,正色道:“好吧我们说正事,你要我做什么?”
回到正题,谭锦的目光反而落在了酒杯上,沉默了几秒,她突然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要进娱乐圈。”
她说
……
迟行羽眼皮一跳:“为什么?”
“转型,赚钱。”
“现在直播比演员赚钱。”
“所以我不做演员。”
“那……”这阵仗是真把他搞蒙了。
“我要做老板。”
谭锦目光如炬,下了天大的决心,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五个字,这个想法在她脑海中萦绕了好久了,毋宁说她很久以前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那时疲于奔命,没时间白日做梦。
如今眼看着公司要捧新人,网红这条路,她已经一眼望到了头,那么有的梦,她就要拿出来做一做了。
轮到迟行羽沉默了。
“娱乐圈的钱……不好赚。”慢吞吞地,迟行羽说。
“我知道,所以我要先进圈子,我想了,这件事只能请你帮我。”
真把话说出来,谭锦心情放松了不少,她的人脉大多是通过了苗佳,如今既然要瞒着苗佳,自然不能找那些人。
迟行羽如今是影帝,圈内外有口皆碑,地位摆在那里,手里的资源只会比苗佳多,而他们有共同的秘密,这个秘密可以让他瞬间前途尽毁,他没有理由不帮她。
哪怕他恨她,怨她……
谭锦的神色坚如磐石,迟行羽放下酒杯,摩挲着杯沿,似是想起了什么,在灯光下平白又染上了夜色。
“但你能给我什么呢?”
“钱,没有人会嫌钱多,亏了算我的,赚了的我七你三。”谭锦显然是连这层都想好了。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神色又暗了几分,旋即拿出手机,给她推了个名片。
“这个是蓝鲸视频的总裁Jason,和我有些私交,我和他说,你们先认识一下,周五是《一代首辅》庆功宴,我带你去。”
迟行羽见她犹豫,又补充:“你放心,寻常引荐,他没空多想,想也想不到这层。”
“好,但是蓝鲸视频要和佳禾合作,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去主持你们的活动。”谭锦担心苗佳知道。
“嗯,和你们谈合作的应该是Bill,和Jason差两级,不是大人物,和Jason关系也一般。”
迟行羽对每个平台的派系从上到下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好,谢谢你,我要的就是一张入场券,其余的我自己来就好。”
酒杯叮一声,谭锦用自己的空酒杯碰了下他的。
迟行羽也举起杯子来:“提前祝贺你成功,谭总。”
表情是笑着的,悲伤的底色却翻涌着浮上来,幸好谭锦迟钝,只想着赚钱,一点也没看出来。
“谢谢。”她说。
*
凌晨三点半了,陈明明在驾驶座上睡得沉,呼噜震天响,迟行羽敲了半天车窗才上去,他也困,却没什么睡意。
“喝酒了?”
陈明明八卦道。
“嗯。”迟行羽懒懒的,不太想回答。
陈明明很想多问几句,但车内后视镜里,迟行羽已经放下椅背,系上安全带,闭上了眼睛。
心情不太好吗?
从会场开过来的时候不是心情好得还哼了歌吗?
陈明明挠挠头。
黑色的斯宾特在空无一人的北五环飞驰,首都机场的红色指示灯在不远处闪着,漂泊的人又要继续去漂泊。
迟行羽没有睡着,离婚后,一家三口就从未在线下一起过,更不必说一起吃饭,一起哄孩子睡觉。
三年来,第一次
她只是为了求他要一张娱乐圈的入场券
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看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际烂到骨子里。
但这里有很多钱,她喜欢,为了钱她什么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