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叔冷哼一声,把他扯到屋里,“现在知道疼了!进医院的时候咋不疼!该把你疼死!”
岑奕摸着后脑勺,“我哪知道布阵的人这么毒。”
“废话!捉鬼界的人哪有不毒的!叫你别趟这摊浑水,偏不听!你嫌自己命长是不是!”
岑奕最受不了别人吼他,此时也吼回去:“你吼啥!这不是没死吗?”
孙叔一掌又拍在他脑门上,眼神非常严肃,“你是不是觉得死离你特别遥远?”
岑奕不回话,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孙叔拿他没办法,也坐到沙发上去,苦口婆心道:“我知道你脾气倔,谁的话也不听,但是我替岑儒警告你,别不要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你也知道布阵的人是谁?”岑奕瞪着他,心想孙叔知道,小苏知道,镜影门派也知道,这布阵的人著名成这样?
敢情就他不知道呗,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就像当初爷爷的死一样。
“你别管这些事,那些都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知不知道!人家要你的命就跟掐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那就让他们继续杀人害人?”岑奕冷冷说了一句。
孙叔开始抽烟,打火机砰砰的响,“你要倔也别这个时候倔,这事没得商量!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管的!”
“我不管?楚贱人都撵到我脸上了,吴姨的咒现在还没解,那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不管还能怎么办?”岑奕说。
他坚持毁阵,不仅是因为看不下去这些人暗地里布阵害人,更是因为镜影门派赶鸭子上架,用吴姨牵制着他。
孙叔还是抽烟,整个屋里都是烟味,呛得岑奕呼吸不过来,赶紧去开窗。
“姓楚的完全就是把你当成枪靶子使!他妈的!”孙叔一巴掌拍在桌上。
经上次小苏的提醒,岑奕也知道楚贱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布阵的人有大背景,楚贱人不敢直接惹,不敢毁阵,所以就威胁他这个啥都不懂的冤大头来送命。
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他还不是得上套,还不是得为了吴姨硬着头皮毁阵。
况且,他本来也看不惯这些背地里使手段害人的东西,就算吴姨没被下咒,按照他的性格,他肯定也会管锁鬼阵这事。
“行了,你别操心,我再问问,总有人会解咒。”孙叔边抽烟边翻手机,眼珠子瞪得非常大,不舍得漏掉通讯录上的任何一个名字。
岑奕就听着他一个一个电话地问。
问了一下午,天都黑了,孙叔仍然没问出个所以然。不止是今天下午,实际上昨天他也在问,把捉鬼界的人找遍了,也没有人会解这种咒。
这种咒太邪门,连名字都未曾记载过,知道的人都少,更别说会解咒的了。
“行了你别费劲了,现在我是不管也得管,没有选择的余地。”岑奕说,要不然说楚贱人走的一步好棋呢,斗不过的。
孙叔挠了挠头发,唉声叹气的,愁得整个人又苍老了好几岁。他这一天开高速回来,又累又操心,胡茬子都长了满下巴,眼下也全都是乌青。
“要是你爷爷在,这咒说不定能解。”孙叔呢喃。
岑奕冷笑一声。确实,爷爷可是捉鬼界的领袖人物,这种邪门的咒可能也只有爷爷解得开了。
但关键是,爷爷早就不在了。
孙叔长叹一声,拿着手机去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很小,似是不想让岑奕听见。
不止如此,孙叔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肉眼可见地脊梁都弯了不少,即使是打电话,岑奕也能感觉到孙叔在对方面前很卑微。
岑奕从来没见过孙叔这样子。所以他好奇,对面那个人到底是谁?居然能让孙叔这么低声下气的……
一瞬间,他眼前猛然闪过那天在孙叔车上见过的男人,就是路鬼门派的掌门——金作枕。
能让孙叔这么卑微的他真的想不出来别人了,毕竟员工只会在老板面前低头。
打完电话后,孙叔慢慢走进来,脸上一言难尽,各种情绪交杂,眼睛都有点红。
岑奕很震惊,问:“咋了?”
孙叔明显不想开口,面上有闪躲之意,说:“有事情要忙,门派叫我回去。”
岑奕心想,果然是那个金作枕打的电话。老板的一个电话真的是不得了,让孙叔前后判若两人,打完了都蔫吧不少。
“那你去,别管我了,我自己慢慢解决。”岑奕说。
孙叔唉了好几声,屡次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心,欲言又止的。
直到走向门口时,孙叔回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这一眼别有深意,浑浊而充满老态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岑奕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走了。”孙叔说,然后无比轻地关上了门。
他一走,房间内只有寂静了。
岑奕还没缓过来,孙叔这前后变化大得吓人,一开始怒气冲冲地来打他拦他,到最后却直接放手走人了?
岑奕现在都是懵的,半天反应不出个什么,周遭环顾一遍,这才确定孙叔真的走了。
“到底咋回事?”岑奕纳闷道。
“他有心事,是关于你的。”莫生嗔突然说。
岑奕总觉得哪不太对,打开门站在门口,想喊孙叔再问点什么。
但却连孙叔的影子也没看见。
孙叔走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