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双手抓门用力一呵,将帘门扯开半高的缝隙,然后侧身窜出。阳光刺得她眯眼,但她不敢停留,沿着弄堂一路跑着。一直冲入人来人往的主街道,她才敢停下,大口大口地喘气干呕。回头,没发现有追到明面上来的人。
暂时安全了。她掏出手机,按下号码。“喂,你好,我要报警。”
晚饭时间,林暄嘴里机械地咀嚼着毛毛虫面包,松软的糕体在口中味同嚼蜡。下午报警后不久,她就接到了警方的反馈电话,被告知她所提供的地址,是一处卷帘门仓库,内部早已废弃多年,积满灰尘,根本无人使用。他们派人实地勘察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建议她去所内做个详细笔录。
这个消息让林暄恍惚。明明才亲身经历,险中还生,怎么就成了一座废弃场所?在所内做笔录时,她将下午的经历一一都尽可能详细地描述出来。负责记录的人员听到她对内部格局的描述时,眼神微动,确认道:“你说的结构,以及隔间的位置,确实和仓库的原始格局对得上。”这至少证明,她并非凭空臆想。
但,矛盾点也在此。现场勘察的同事反馈,仓内灰尘遍布,没有任何新鲜脚印,也没有近期活动的痕迹,包括她的。“也就是说,从物理痕迹上看,你根本没有进去过。”这无法解释的部分,让整个事件成了谜。最终,没有证据也只能记录在案,警察好意地让她安心休息,甚至委婉建议,如果近期感到焦虑,可以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
林暄带着种被孤立的感觉离开了。如果下午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是她的臆想,那只能说明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她已经被超出常理的力量盯上了。而被盯上的源头,是他吗?陈昀?还是藏身暗处的黑袍人,或是叛逃的阿巴?他们正用这种直接或间接的方式,不断地渗透、影响她的现实生活?
林暄蜷缩在沙发上,双臂紧紧抱住膝盖,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非常不安全。
又是几乎一夜无眠,精神在紧张、疲惫间反复拉扯。迷蒙中醒来时,窗外还是一片黑,手机显示刚过凌晨三点。她起身摸黑走向厨房,想倒杯水滋润下干涸的喉头。
寂静的黑暗中,只有她倒水的声音清晰可闻。冰凉液体滑入喉咙,眼角余光捕捉到侧后方有模糊的黑影游走。林暄动作一顿,迅速扭头,目光所及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错觉?念头一闪而过,又是道阴冷的气息擦着她后脑掠过!这一次,真实无比!她惯性地去掏腰间的扇子,发现摸空,只得冲向客厅,啪地一声按下顶灯开关!
白光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客厅内的景象。她的餐桌拐角,以及大门门后处,赫然盘踞着两条通体漆黑、周身缠绕怨念的毒蛇。那形态与眼神,和她在憩息庐见到的一模一样!是阿巴的怨蛇!它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其中一条见她开灯,立即朝她的头顶射来!林暄反应很快,侧身闪避。怨蛇扑了个空,身影在冲撞中散开,又在不远处再度凝聚,冰冷的蛇瞳紧盯着她。林暄将手中水杯砸向怨蛇,杯子却径直穿过蛇身,砸在地上碎裂。她马上明了,这些怨蛇本就存于异度空间,即便在阳间显形,它们的攻击也是针对灵魂层面,阳间的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
可是,她的镇渊扇并不在身边。
餐桌旁的另一条怨蛇也伺机而动,张开大口,带着腥风朝她小腿咬来。林暄只能不断闪躲、后撤,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与两条怨蛇周旋,却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几次下来,怨蛇摸清了她的闪躲规律,攻势越发刁钻猛烈,一左一右,配合着封堵她的退路。林暄左脚刚落地,就感到有劲风从后背袭来,来不及再次闪避了!
眼看着蛇头就要撞入后心,电光火石间,一团幽蓝色火焰,精准地击打在蛇头之上!怨蛇发出一声尖锐嘶鸣,身体溃散,攻势被打断。同时,林暄觉得腰间一紧,身子便被带离,落在了侧边相对安全的角落。
揽住她腰肢的手坚实有力,是她熟悉的气息。林暄抬头,是白七紧张的侧脸。他冰蓝色的眼眸闪着星芒,已经将林暄护在了身后。
“白七!”林暄低呼,他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