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胡言乱语……”陈昀一声冷笑，讽刺反问：“你不是两天前，还拿着一把会发光的扇子，和那个男人并肩作战吗？在一个我根本形容不出来的鬼地方！那里的东西全部颠倒，是哪里？是异世界？还是多维空间？你说啊！”他描述出了那场战斗的环境细节。

林暄的侥幸彻底瓦解。他真的看到了！怎么可能呢？林暄一下回想起黑袍老者腰间的窥探之石。对了，是那时候！那个老者故意做了这一切，通过窥探之眼给他传递了影像！

她站起身，椅子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我看你是真的病了，我要回去了，今天就到这，你好好清醒清醒。”说罢，她迈出两步，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恶心感，脚底发软。林暄扶住桌沿，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昀。

而陈昀，脸上转为得逞的阴笑，放佛之前的狂怒只是表演。“你的警戒心很强，酒也只肯抿一小口。”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却没想过，你面前那副碗筷，我提前擦了多少次。”

他竟用了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林暄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黑暗吞噬了她最后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阵僵硬中缓慢苏醒。她发现自己还在公寓的餐厅里，背靠着坚硬的椅背，手脚都被布条捆绑在椅腿上。布条缠了一层又一层，勒得她生疼。她暗自使劲挣扎，自从魂力提升后，她的力气增大不少，但这捆绑的方式很是牢固，她一时间难以挣脱。

“醒了？”陈昀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可怕。

林暄循声看去，只见他正俯着身，拾着地上摔碎的玻璃渣。

“陈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非法的，是犯罪！”林暄冷声呵斥，试图用律法震慑他。陈昀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当然知道？那又怎样？我只想知道真相，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他突然将握着玻璃渣的手用力攥住！稀碎的硬渣一下刺破了他掌心的皮肤。

“陈昀！你做什么！”林暄惊讶地瞪大了眼。

然而，并没有见到预想的淋漓鲜血。陈昀慢慢摊开手掌，掌心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有两个伤口很深，皮肉外翻，却不见有血液滴落，而被划开的伤口内部，泛出不常见的奇异肌理。

没有血，他真的不是人类！

陈昀举起沾满碎渣的手，神态疯狂地伸到林暄面前。林暄撇开头，对方的手掌差点就要碰到她的鼻尖。而陈昀也被彻底刺激得歇斯底里，他对她逼问道：“现在你看见了吗？！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我！一个不会流血的怪物！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没有父母？为什么我没有以前任何的记忆？！为什么我就像凭空出现一样？！”

“那个给我石头的老东西说答案就在你身上！那你告诉我！那个绿眼睛的男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和我梦里的魔鬼长得一模一样？！他是不是认识我？！还是说，他想要毁了我？！既然你知道真相，那你说啊！你说啊！！”

他越说越激动，将眼镜摘下，然后扑到林暄面前，双手抓住椅背，将林暄困在他双臂之中。他的脸凑得极近，瞪大的眼里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绝望。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回溯着起自己醒来之后的空白，诉说着梦里如影随形的绿眼，以及自己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恐慌。

他的情绪已经处在极端崩溃的境界，他扭曲的面容下，眼神逐步失焦，林暄知道，如果他再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自己将非常危险。他很可能做出极端的事情，比如得不到就毁掉，毁掉她这个答案。

可是手脚被缚，药力的残留让自己的头脑发懵，靠她自己硬闯出去，希望渺茫。

得想办法！林暄闭上眼，不再去看对方近在咫尺、癫狂的脸。她深呼吸几口气，集中全部心念，摒弃外界一切嘈杂，努力去感应着，被她贴身藏好的、敛息囊里的界隙玦。

魂力在体内丝丝汇聚，如涓流般往界隙玦涌去，试图连接这枚能穿梭阴阳的宝物，唤醒一线渺茫的机会。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将希望寄托在这孤注一掷的尝试上。

界隙玦……谢砚舟……无论是谁，请听到我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