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续眼神锐利如刀:“理由?”
“芯片的抑制效果存在上限,且与她的本源力量存在排异风险,强行收容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包括……芯片崩溃及连锁反应。”沈云舟陈述着冰冷的事实,目光却落在身后浑身紧绷的凤栖梧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而我,是‘方舟’。”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改变两人命运的话:
“我愿以自身为牢,成为看管她的最后囚笼。我愿以自身为剑,成为悬于她头顶的最终裁决。”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阎续脸上。
“我承诺,将对她进行永生永世的观测与监管。若她真正失控,危及存续,我将是……执行方舟计划的最终执剑人。”
“以此为交换,”沈云舟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仲裁庭中回荡,“请给予她有限的自由。”
永生永世的监管……最终的执剑人……
凤栖梧呆住了,她看着沈云舟挺直却仿佛承担了万钧重量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在说什么?
他要用什么?来换她的自由?
凤栖梧很清楚,沈云舟这番话的份量有多重。能说服天垣的不是他的担保,是他的自由,他的灵魂,他彻底接受了未来可能不得不亲手终结她的……残酷使命。
明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而阎续,在长久的沉默后,缓缓开口:“你能保证?”
“我能。”沈云舟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我要带走《山海经》。”凤栖梧全然没有一点自己此刻是下风,没有谈条件的资格的觉悟。
“可以。”沈云舟应得也快。
明意:“?”
离开天垣的时候,因为情绪波动,芯片迟到的反噬,压得凤栖梧喘不过气。她的眼皮沉重,整个人几乎是挂在沈云舟的背上。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后悔,她就不该离开醴泉,来到这个残破的人世间,她不该加入天垣,不该去偷那把该死的手术刀。
可她找不到自己的来处,忘记了醴泉。她像是全世界最孤独的流浪者,最漂泊的船只,找不到起点,也没有终点。
“沈云舟,你到底是谁……”
“你是我的来路,我的归途。”
“我是天垣以你为蓝本,用凤凰的基因、你的力量残片,混合了最顶尖的术法与科技创造的。我是你的“镜像”,是你的“仿制品”,是你永远不会失控的“升级版”。我被要求不论发生什么,永远守护人类文明。在你再次失控的时候,有能力回收、甚至销毁你。”
“我是神秘司的杀器,他们的工具,注定要杀死你的刽子手。但今天,我背叛撰写我的底层逻辑,用我的自由,换取你的自由。这是你要的《山海经》。凤栖梧,不要自暴自弃,也不要自怨自艾,活下去,去找你的家。”
凤栖梧泪眼模糊:“我的家?可我是谁呢?”
凤栖梧突然就笑出了声,她狼狈地擦了擦眼泪,任由沈云舟抹去她在天垣的全部记忆,恶狠狠地威胁:“忘记这七年,只会让我记得,沈云舟是一个很糟糕很糟糕的家伙。我会很讨厌很讨厌你!”
沈云舟也笑了。那是凤栖梧第一次见到他笑。他低下头,微微勾起嘴角的样子,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不会的。就算你记得沈云舟是个很糟糕的家伙,你也不会很讨厌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