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那个声音似乎更开心了,“我们共生了这么久,你早就知道我们在一具躯壳里,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是因为你,我才拥有了超乎常人的神力。”海镜笃定。
“不,我只是借助你的身体获得了重生,你的神力,可不来源于我。”
“你什么意思?”
那女人又笑了:“还要刨根问底吗?怎么长乘没有告诉你吗?还是你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只要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你们就绝对没有再如同现在这样继续相处下去的理由了。”
“……”海镜沉默,继而又说,“我不在乎他。我只要你告诉我,我的力量从何而来,你为什么又在我的身体里。”
“你不在乎他?”海镜分明可以感觉到有一个人的身影在自己的周围盘旋,可是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找不到这个影子,那个女人还在笑,带着似乎看破了一切的疑问,接着又说:“你知道的,我与你如影随形,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你那么在乎他,你甚至……”
“爱上了他。”
海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看他,可不是少年慕艾,亦或者是对长者、对仙人的崇拜。你看他,眼底里满是眷恋和思慕,你爱他。日积月累的相处,已经让你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你已然不受控制地成为了他最忠实的信徒,可是他呢?”
“够了。”
“他爱你吗?”
“我说够了!”海镜拍桌而起。那个笑声却依旧久久回荡在她的脑海里。“你到底是谁!”
“海镜,你怎么会不认得我呢?是你发现了我,是你释放了我,是你拯救了我。我最最最,最亲爱的女儿。”
女儿……她是……海镜瞠目欲裂,心脏在胸口狂跳,几乎都要跳出胸腔:“你还活着?”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真是让阿母难过啊。你难道不希望我活着吗?”这个声音终于与海镜当年在神庙里看到的女人的形象重合起来。一如当年那般,女人在望向她的这一刻,吐露出无比残忍的预言:“三万臣民归于土,万年血月悬于夜。我将完成我的复仇,我会让整个落沙都为我的陨落付出代价。”
预言落下那刻,她看见漫天黄沙倾覆皇城,无数臣民窒息而亡,尚在母亲怀抱的婴儿、伸手去够父亲的稚子、意气风发的青年、花枝招展的少女、年迈多病的老人,无论哪一个,在命运滚滚的车轮之下没有一个被姑息的可能。
包括长乘。
甚至长乘。
还有她的哥哥。那位金贵的帝王被自己的臣民争夺着杀害,死相惨烈,漫天黄沙,盖住了他那双向往自由的眼。
恰逢此时,长乘推门进来。看到怔愣在原地的海镜他还觉得奇怪。海镜抬眼望向长乘的那一刻,一行清泪自眼眶落下,重重地砸在地上。飞天隐匿于长乘身后,带着怜悯的笑意,她说:“是不是讶异长乘为什么看不见我?你舍得让他看见我吗?你就不害怕吗,他看见我的那一刻,预言或许就要变成现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