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我能教授你神术?”长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离开落沙。从前他的同僚们总是“蛊惑”他说,落沙国有数不尽的信徒和香火,在这里会让每一个神明都流连忘返。
可他总是不愿意相信的。
他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情滞留脚步。或者说,他以为不会。
此刻,落沙国的小公主,不,现在应该算是长公主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双手合十,眼眶、脸颊,连耳廓都是红扑扑的:“求您了!您是神明吧!您看我天赋异禀,身体里有这样强大的力量,难道不是修习神术天生的好苗子吗!”看长城不为所动的表情,海镜接着补充:“或者,您难道不想知道我身体里这力量的来源吗?如果这是不该属于我的力量,那么看顾它或者收回它也是您的责任吧!”
长乘脸色一凛。
他很少有这样严格锐利的时候。倒叫海镜无措地退后了半步,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她承认自己现在有赌的成分和道德绑架的味道。但是好不容易能够见到一个神明……
过了好一会儿,长乘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会教你如何控制和运用身体里的力量,等到我查明你身体里的力量来自何处,我们再决定要怎么处理。”
听到长乘的回应,海镜总算松了口气。她看着长乘,就像是透过他看见了哥哥疲惫但温和的表情:“那么,我们开始吧。”
开始,是一个比结束还要辛苦和让人煎熬的词。海镜不知道自己在学习神术上吃了多少苦头,从呼风唤雨到治病救人,甚至很多已经超过了神术的范畴,分明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学习,可是长乘就像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比落沙国皇宫里的每一个老师都要细心,事无巨细,就像是势必要把海镜培养成举世最了不得的公主。
他教授的不仅是法术,更是治国施策的本领。
“海镜。”长乘说,“拯救落沙的方法有很多,你也可以做一个好的国主。”
可是,取代哥哥成为一个国主,跟彻底背叛了哥哥有什么区别?
某天夜里,海镜没忍住困意睡在了书桌上,随着神术的精进,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像是蛊惑,也像是诱引,
“海镜……海镜……”
谁在喊我。海镜说不出话,给不出回音。身体像是沉沉浮浮漂在海里的枯木。腐朽,使不上劲儿。
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她看着自己飘出自己的身体,然后拥有她身体的那个人迷蒙着睁开眼,像是做了什么梦一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撒娇似地埋进长乘的怀里,她的声音软糯如同裹满了蜜糖:“困……”
漂浮在空中的海镜登时红了脸,谁在控制她的身体!她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长乘似乎也没有料到“海镜”会有这样的反应。端方持重的神明有片刻慌了神,但还是轻柔地拍了拍“海镜”的后背,宽抚似地:“困了就到床上去睡。”
“那你抱我……”嘟嘟囔囔的声音还带着困意,说得这样自然。
空气中似乎有无形发酵的酒,酿得两个人都有些醉意上头般昏昏沉沉。
眼看着下面的两个人就要滚到一起,海镜疯了般冲回自己的身体。骤然清醒的那刻,她从书桌上猛然抬起头,室内只有她一个人,没有长乘,也没有刚才荒唐的场景。“呵呵呵呵呵。”女人轻柔的笑声像是在房间里,又像是在她的脑海里。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