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眼中笑意不减,举了举杯子,像是在朝长乘致意:“敬长乘神君。”话音落下,她果断地把酒杯放到嘴边,猛喝一口。如果漫天沙尘在顷刻间席卷全身,在吴远洲看来,凤栖梧突然像是被打散的沙雕一般轰然倒地。那杯酒随即落下,杯子碎在一地沙尘里,余下的酒水混杂着碎冰,零落成湿漉漉的沙泥。
这一刻,长乘手臂上的咒枷彻底消散。神力如倾倒的楼宇、崩溃的山脉瞬间颓然倒塌。他像是在一瞬间突然衰老,手肘撑住桌子才勉强站稳身形。
“凤栖梧!”吴远洲较他的同事们还算是见过“市面”,第一时间冲上前,“她人呢!”长乘没有说话。一直坐在角落里的人突然站起了身,满嘴国粹,他摇摇晃晃走到长乘和吴远洲面前,扫了眼长乘面前的雪克杯里尚且没有倒完的酒,然后抬眼:“从前我只是觉得凤栖梧可能是个傻的。现在看来倒真是个傻的。明知道酒有问题,还是愿意走这一遭,吃一回苦头。我明明已经收走了你寄给她……”
“你明明已经收走了我寄给她的所有的信件,可她还是来了,还是喝了这杯酒。”长乘微微锁起了眉头。他有预感自己与凤栖梧的信最终还是不会到她的手里。
“沈雀!”吴远洲像是抓住了主心骨,“刚刚他,酒,凤栖梧喝了,然后,沙子!”小张警惕地走到吴远洲身后:“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个调酒师,是恐怖分子吗?是我们的眼睛出了问题?报警?还是先联系师父?”
“这个人确实恐怖得很。”沈雀没有理会小吴,接上了小张的话,“不过这件事情和你们没什么关系,神秘司介入了。”沈雀把大义凛然的属性拉到了极致,然后抬手拿过长乘面前的雪克杯。神秘司三个字一出,小张的面上露出几分了然,他扯了扯小吴的衣服,试图把他往后拉。神秘司管辖的事情超出了寻常,已经不再是他们能够管的了,他希望小吴也不要牵扯进去。可吴远洲是打定主意了一样,两只脚死死钉在原地。
“你没必要也牵扯进来。”长乘这话不晓得在提醒沈雀还是在提醒吴远洲。
沈雀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看得出来两个字精炼且不是什么好话,他瞟了眼吴远洲,又看了看雪克杯里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
雪克杯掉到地上的那一刻,地上多了一滩散沙。
吴远洲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他看向长乘:“这位先生,从现在起你哪儿都不能去了,你被监管了。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直到,凤栖梧,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