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郁青卿都睡得都不安稳,那道虚影时不时浮现在脑海说着什么,直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她才疲惫地睁开双眼。
谢见山一眼便瞧出她脸色不好,眉头微蹙:“昨晚没睡好?”
有了遮风挡雨的住处,还拿石板挡住了洞口,按理来讲不应该。
郁青卿扶住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把自己脑袋当大鼓在敲。
“一直在梦魇,可能是换了地方不太适应吧。”
谢见山闻言,眉头却并没有松开,他起身取出水袋:“我去给你接点水。”
然而当他搬开石板,看清眼前的情况后,却当场愣住了。
明明昨日还能看到一方浅浅的清泉,怎么此刻却消失无踪了?
他目光移到原先清泉的起点,也就是那柄插在源头的断剑,心中更是一震。
“这是……?”
只见之前还只是覆了层锈迹的断剑,而今表面已彻底变得铜黑,就连剑柄都被腐蚀得不成样子,仿佛一夜间渡过了百年光阴。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惊诧不已,然而此后几天,更诡异的事接连出现了。
自入住洞窟的第一天起,郁青卿每晚便会梦魇,脑海中总是出现一道虚白的影子。只是无论它说什么,醒来后都被郁青卿忘得一干二净。
而谢见山发现,他每天费心尽力捡来的树枝,时不时就会减少一些,数量不多,像是某种低劣的挑衅。拿来挡风的石板也在几天之后很快报废了,只是看样子不像是撑不住刮风,倒像是……被人砍碎了似的。
这情况再迟钝的人也能反应过来,一定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作怪。
只是,要如何才能抓住那东西呢?
郁青卿思忖片刻,凑近谢见山,同他低声说了几句。
当晚,就和之前的每夜一样,谢见山点好火之后,两人一个躺在圆台一个靠在旁边休憩。
篝火安静燃烧,飘出淡淡的灰烟,洞外月暗星沉,寒风呼啸着吹过干枯的土地。
洞窟门口改用捆扎的树枝作挡,月光穿过缝隙透进,在地面划出道道白刃。
昏暗的洞内,月光之下,蓦然出现了一道虚影。
虚影通体细长,周身似是围绕着蒸腾的水汽,它在半空中晃了两下,徐徐靠近石台上沉睡的郁青卿。
“二位今日怎又宿此处?唉……”它絮絮叨叨低语,“几日暗示皆不得知,还能如此安眠,若长此以往,吾又从何而居?”
它注视着郁青卿,幽幽道:“……虽非吾之所愿,然为汝所逼也!”
说着,便冲身向郁青卿飞去——
“呃!是谁坏吾的好事!”
谢见山一个翻身拔剑刺中虚影,那虚影始料不及,硬生生挨下一剑,整个影身又单薄了些许。
“吾……吾的灵体!”虚影惊慌大叫,细长的身体像蛇一般扭动起来,它怒不可遏地看向谢见山:“你放肆!竟敢挥剑于我!呃——!”
谢见山面色狰狞,眼中尽是几日被捉弄积累的不耐,想到刚刚它差点就要钻进郁青卿识海,心中更是升起一股烦躁,没待虚影把话说完就又一剑劈了过去。
“我砍就砍了,你又能如何?一个无主了不知多少年的剑灵罢了!”
说着,又不解恨似地砍了两剑。
听到他的话,剑灵连挨劈都不顾了,当场跳脚;“你……你简直是口出妄言!”
“妄言?”谢见山嘴角轻蔑勾起,眼中危险之意翻涌,“那你倒是说说,你的主人在哪里啊?”
他抬剑对着剑灵上下指点:“看看你的剑身,多久不曾保养,再看看你现在的灵体,怕是要不了几年就会消散了吧?”
“你……你……”剑灵浑身颤抖,被谢见山嘲讽地说不出话来 ,最后,它竟是干脆撂挑子往地上一趴,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还往外溅水。
郁青卿:“……”
她算是知道那个池子里的水是怎么来的了。
她从圆台上爬下来,动了动僵硬的筋骨,装睡可比真睡麻烦多了。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入侵我的梦境?”
剑灵止住哭腔,声音不敢置信:“是你们占了吾的住处,还对吾出手!竟然倒打一耙!你们……简直欺灵太甚!”
郁青卿怔住,和谢见山对上视线。
这荒郊野外的,他们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哪里会想到这个洞窟会有主人?
不仅有主人,他们还差点把人家赶走。
两人都有些尴尬,谢见山收了剑,垂着头没吭声。
还是郁青卿开口安抚剑灵:“抱歉抱歉,我们不知这是你的居处。”
“只是外面环境恶劣,除此之外我们别无去处,不知可否允许我们暂住?”
剑灵气极反笑:“你还敢问吾?他方才差点把吾杀了!”它尾巴尖指指沉默不言的谢见山,后者面色一沉,吓得它赶紧收回去,躲到郁青卿身后。
“你看他!还凶吾!”
郁青卿看看谢见山阴郁的面容,又看看剑灵,额头微微冒汗。
一个煞星一个哭包,要她怎么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