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很安静,街边不断划过的流光碎影,都显得像一种不合时宜的打扰。
“我给你带了礼物。”
智冕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甜甜的雀跃。
“是什么?”
“秘密~回家你自己拆。”
“晚饭吃了吗?”
“吃了点飞机餐。”
“那先去我那儿接咪咪吧。”
“你呢?”智冕侧过头看她,“你吃了吗?”
“没有。”
“你干嘛不吃了饭再来接啊?”智冕的语调立刻扬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嗔怪,“就一直傻等?”
“嗯。”
“‘嗯’什么‘嗯’啊?我在骂你呢。”智冕瞪她。
“我在听。”
“生气!”
车子缓缓停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
傅渊终于扭过头,看向智冕那张写满“我很不满”又别别扭扭的脸。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了智冕的大腿上。
隔着薄薄的牛仔裤布料,温热而稳实的触感传来,智冕一愣,猛地扭头看向她。
“不生气了。”
傅渊看着她,那双总是平静或带着点疏离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种近乎示弱的柔软,像极了做错事等待原谅的大型犬。
“你胃不好,”智冕的火气被那眼神浇灭了一半,只剩下担忧,“饿坏了怎么办?”
“饿一顿,也没关系。”
“傅、渊,”智冕一字一顿,严肃起来,“你答应过我什么?”
“不喝酒。”傅渊答得很快。
“还有呢?”
“……没了。”
智冕气得深吸一口气。“好了,现在再加一条:三餐按时吃。”
“这个容后再议。”傅渊移开视线,语气却没什么底气。
“傅渊,你真的在挑战我的底线。”
“我的意思是,”傅渊转回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带着点无奈的实诚,“就算要吃,也得先回我家吧?我煮点东西,然后接走咪咪。”
“……这还差不多。”智冕勉强满意,瞥见红灯开始闪烁。
“把你手从我腿上拿开。”她突然说。
“我不是都答应你吃东西了吗?”
傅渊不解,手指甚至无意识地轻轻动了一下,“怎么还生气?”
“跟生不生气没关系!”
智冕的脸“腾”地红了,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羞恼,“要开车了!你的手放我腿上……让我很有感觉!”
傅渊的手顿了顿,乖乖收了回去。
傅渊所谓的“煮点东西”就是盐水煮挂面。
智冕站在厨房门口,被这种简单粗暴的饮食方式惊到了。
她看着傅渊从容地等着水沸,下入面条,用筷子随意拨弄几下。几分钟后,傅渊挑起一根面条尝了尝软硬,似乎颇为满意,便关了火。
接着,她拿起盐罐,手腕随意地抖了抖,撒下些盐,再搅拌几下——然后,她直接双手端起那只小小的煮面锅,转身走向客厅,摆在了茶几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器皿。
“你一个人……就吃这个?”智冕跟过去,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嗯,”傅渊已经坐下来,拿起筷子,抬眼看了看她,“有什么问题吗?”
“碳水和盐,其他的营养元素……一个都没有?”
智冕试图确认自己是否理解错了这种“饮食结构”。
“嗯,”傅渊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省事。”
“而且,你直接就着煮面锅吃?”智冕的视线落在那只朴素的、还冒着热气的锅上。
“你要尝尝吗?”傅渊停下动作,很自然地问道,“我去拿个碗。”
“且慢。”
智冕低头,一手扶住额头,另一只手果断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赶忙阻止傅渊。
“我的重点是……你自己吃饭的时候,就直接用锅?”
“嗯,”傅渊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平静,“省事。”
——“我真的很讨厌麻烦的事。”
这句话,忽然无比清晰地回响在智冕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