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新躺回床上。
智冕心里那点气已经消弭无踪,甚至泛开一丝温软的甜。
她动了动,侧过身,主动将傅渊那条略显拘谨地放在身侧的胳膊拉出来,替她伸直,然后很自然地枕了上去,接着伸出胳膊和腿紧紧缠上傅渊的腰。
这一系列动作她做得行云流水,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亲昵,仿佛在重新确认某种领地与联结。
做完这些,她才像是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向后轻轻靠进傅渊怀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轻叹。
傅渊的身体起初还有些微的僵硬,像是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安排”。但很快,随着智冕完全放松地依偎过来,她环在对方腰上的手臂也慢慢卸了力,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搭在智冕的肌肤,温热透过指腹传递。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渐渐同步,先前那些尴尬、试探与小小的不快,都被这个紧密而温暖的姿势悄然熨平。
智冕在她颈窝里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慵懒的餍足:“明天下午要出差,得去三四天,具体时间还没完全定……所以今天,我要得有点过分了。”
傅渊的下巴抵着她头顶,闻言,手臂微微收紧了些,问得直接:“那你吃饱了吗?”
“饱了。”智冕的声音里透着心满意足。
静了一会儿,反倒是智冕又开了口,声音闷在傅渊的睡衣布料里,听来有些模糊:“可是……出差的时候,要是饿了怎么办?”
傅渊几乎没怎么犹豫,接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种新生的、近乎郑重的认真:“忍一忍。等回来…一起补偿给你?” 她对于和智冕做那件事,似乎悄然生出了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责任感。
智冕听了,低低笑了一声。“还好,”她顿了顿,指尖在傅渊手臂上无意识地划着圈,“你没说让我找别人解决。”
“我其实想过的。”傅渊坦白,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了点劫后余生的老实,“但刚刚才见识过你生气的样子……我怕那句话一出口,你会把我砍成血雾。”
智冕抬起头,即使在昏暗中也精准地“瞪”了她一眼,随即更用力地搂紧她的脖子,像要把自己嵌进去,声音闷闷的,却透着狠劲儿:
“没那么大块儿”
这句含糊的“威胁”像最后一片羽毛落下,她不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傅渊的颈窝,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傅渊感受着怀中人彻底放松下来的重量,和那环在自己腰间、近乎执拗的力度,终于也缓缓闭上了眼。
分离前的不舍与对归期的隐约期盼,都被这个温暖的拥抱妥帖地包裹起来,沉入了睡眠的静海。
第二天傅渊要上班,她醒得很早。看着身旁智冕沉静的睡颜,想起昨夜的激烈,傅渊决定不吵醒她,只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
去医院的路上,她第一次用私人微信给智冕发了消息。
今天排了十几台绝育手术,她和赵章轮流上阵化身“拆蛋专家”。
直到真正投入操作,傅渊才真切体会到昨夜放纵的有多可怕——连续几台手术下来,手指竟隐约有些痉挛。
好在都是公猫绝育,主要操作在于打结,无需太过精细。她暗暗提醒自己,趁智冕出差的这几天,必须好好保养这双手。
毕竟她日后计划深耕外科方向,无论是作为女同还是作为宠物外科医生,一双稳定灵敏的手对自己都很重要。
智冕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她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傅渊发来的微信:
“我先去上班了。”
“咪咪可以你醒了带到医院,我下班带回家照顾。”
“或者你给它安排了别人照顾也行。”
智冕盯着那几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麻。
智冕很高兴——傅渊在想着她,连咪咪都妥帖地安排进了她封闭的的日程里。
那种被悄然纳入对方生活轨道的滋味,像含着一颗慢慢化开的糖。
智冕又有些不高兴——傅渊又让她找别人,虽然是在说照顾狗。
傅渊似乎总是这样,在靠近的同时,又本能地划出一道退路,给出一个“别人”的选项。
智冕把手机按在胸口,望着天花板轻轻吐了口气。
傅渊这个人就很“狗”。
又远又近,若即若离。
对你摇尾巴的时候是真心的,可你想伸手摸它,它又可能突然退开两步,歪着头看你。
让人心里不上不下的,偏偏又移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