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相处下来,她已经发现,每到饭点傅渊总会问“吃什么”,这次她决定先发制人。
“阿姨?”傅渊有些意外,“之前去你家没见到。”
“她只负责做饭。我需要的时候联系她,她做好了就会离开。”智冕目视前方,解释得很简洁。
“噢——”傅渊拉长了声音,随即侧过头,看着智冕被窗外流动光影勾勒的侧脸,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这么说来,我俩差不多。”
“什么?”智冕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傅渊嘴角勾起一个略显痞气的弧度,眼神在昏暗车厢里闪着微妙的光,“我和做饭阿姨,差不多。”
“……什么意思”智冕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都是……饿了就打电话叫来,”傅渊的声音压低了些,一字一句,带着明显的双关意味,“‘做’好了,就走。”
“傅渊。”
智冕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像平滑的玻璃骤然覆上一层薄霜。
几次相处下来,傅渊已经摸清规律——每当智冕连名带姓、语调平直地叫她时,就是真的不高兴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窗外飞逝的霓虹灯光划过傅渊的脸,她看着智冕紧绷的下颌线,意识到自己那句玩笑越了界,甚至有些轻佻在侮辱她俩。
“好吧,”她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晰,带着认错的诚恳,“我说错话了,抱歉。”
智冕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傅渊也不再说话,将视线转向窗外流动的夜景。那句略带负气的调侃像一颗投进深潭的石子,咕咚一声沉下去,却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沉重涟漪。
一路无话。
直到抵达智冕的家,两人沉默地吃完阿姨备好、温在桌上的饭菜,整个过程都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某种熟悉的亲昵与默契暂时退潮,露出底下未经仔细勘测的、脆弱的河床。这顿晚饭吃得安静而漫长,像一场无人宣布的、小小的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