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回去了。”傅渊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陈述一个决定。“衣服我洗好还你。”
智冕本能地想拒绝“不用洗”,话到嘴边却顿住了。她不确定先前那番关于面包的对话是否无意中越了界。她改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你回家……有什么安排吗?”
“回家?”傅渊略微偏了下头,似乎觉得这问题有些意外。她思考了两秒,语气平淡地列举:“可能练练缝合。或者看看手术视频。还没想好。”答案透着兽医职业特有的、近乎刻板的日常感,与她此刻松弛的站姿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
智冕的心却轻轻揪了一下。这些过于具体、甚至显得枯燥的选项,非但没有拉远距离,反而像一扇虚掩的门,让她窥见了傅渊生活里那片她不熟悉的、坚实又孤独的领域。一种迫切的渴望攫住了她——她想走进去看看,就现在。
“现在去你家,方便吗?”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直直地锁住傅渊,语气清晰而坚定,不再给对方留下迂回的空间。
傅渊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像是评估,又像是某种轻微的无奈。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今天也休息。”智冕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不容置疑,“我想去你家。”
也许是因为刚建立的亲密联结,也许是因为那口廉价面包带来的、挥之不去的怜惜与好奇,她今天一秒钟都不想放傅渊离开自己的视线。她想看看她居住的空间,想了解那些“练练缝合”之外的真实日常。
傅渊与她对视了几秒,终于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行。”她答应得简洁,随即转入实际的安排,“那顺便买点菜,中午做饭。你想吃什么?”
“你做你爱吃的就好。”智冕立刻说。她想知道的,正是傅渊“爱吃”的是什么。
“我?”傅渊想了想,报出几个菜名,“米饭,水煮肉片,糖醋丸子。”很家常,甚至有些“土气”的菜式,带着鲜明的北方口味和市井烟火气。她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但智冕几乎能想象出热油浇在辣椒和花椒上“滋啦”的声响。
“就吃这些,很好。”她点头。
傅渊没再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沉默地操作了几下,下单,又叫了车。动作熟练而效率,没有多余的话。
车子很快抵达。两人上车,傅渊报个手机号
目的地明确:傅渊的家。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傅渊在羊城的出租屋,在准确一点,是傅渊准备搬走的房子。
智冕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跳随着目的地的临近而微微加速。她正在踏入傅渊世界的另一个核心区域,这认知让她掌心微微发热。傅渊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望着前方,侧脸在移动的光影中显得平静而疏离,仿佛刚刚那个应允,只是出于一种对既定事实的接受,而非热情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