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放纵欲望,那些用于社交的礼貌与含蓄便暂时退场。几次有限的经验告诉她,一夜情之所以被称为“一夜”,自有其道理。露水情缘,往往一次就够,新鲜感转瞬即逝。所以,她刚才的“约法三章”里,没有设定期限。
先享受欢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智冕没有回答。她站起身,利落地穿好外套,拿起手机和包。然后低下头,看向仍坐着的傅渊。
傅渊仰起脸,迎上她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无声地纠缠、拉扯,像在确认最后一道关卡,也像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仪式。
几秒后,智冕向傅渊伸出了一只手。
傅渊会意,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轻轻握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面馆,上了车。
车厢内一时安静。窗外的流光掠过智冕的侧脸。
“你多大?”她找了个话头,说完才觉出几分冒犯。
“27。”傅渊语气平常。
“那我大你三岁。”智冕顿了顿,“你什么星座?”
“天蝎。”傅渊已经学会了将问题抛回,让对话持续,“姐姐呢?”
“……姐姐?”这个出其不意的称呼,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智冕的呼吸和心跳节奏瞬间乱了一拍。
“你刚说的,大我三岁,不就是姐姐吗?”傅渊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故作的老成,“到时候总不能一直连名带姓叫你吧?”
“我水瓶。”智冕觉得此刻聊天绝非明智之举。她的专注力只够勉强控制方向盘。奇怪,明明开着空调,车内温度却好像在悄然攀升。
傅渊察觉到了她的细微变化。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她决定暂时收敛,不再“调戏”这位显然开始心绪不宁的驾驶员。
她转过头,望向窗外。
华灯初上,霓虹流淌。高楼切割着夜幕,看不见星星。
不知从何时起,夜晚成了欲望释放的幕布,酒精是助燃剂,暧昧是接头暗号,□□是最终目的地,而不清醒则是事后最好的借口。
可她们现在,都很清醒。
在一家寻常的面馆,她们权衡利弊,试探拉扯,最终谈判达成了一纸关于欲望的契约。
这样对吗?
这样可以吗?
傅渊想不清楚。失去了酒精这层惯用的遮羞布,如果这是个错误,又该归咎于谁?
怪这夜空吧。
她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永不疲倦的都市光影。
如果非要为即将发生的一切寻找一个缘由,那就怪这夜空——黯淡无光,没有星辰,如此乏味。
在这样一个无聊的夜里,做点出格又刺激的事,似乎……正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