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过分手。”傅渊跟着回忆起来,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她不同意,说要跳河。”
当时她吓坏了,电话里哄了半天才问出地点,打车狂奔过去。结果呢?那位声称要“殉情”的女士,正安然坐在湿地公园的池塘边,光着脚丫,悠闲地踢着水花玩。
那一次,傅渊气得要死。
“真正想死的人,不会提前通知任何人。”小立恨铁不成钢。
“我是怕万一。”傅渊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万一真死了,警察一查手机通话记录最后是我,我得被问话问到崩溃。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在社会新闻头条出柜。”
她顿了顿,语气彻底平静下来,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结论:
“我还以为她有多离不开我,原来只是骑驴找马,没找到下家而已。”
“我解脱了。”
“所以,你现在……真不考虑再恋爱了?”小立看着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她亲眼看着傅渊在那段长达四年的关系里被消耗,被索取,被贬低,被欺骗。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对人对事都筑起高墙,不再期待。
“没有人有义务对我好。”傅渊垂下眼睫,低声重复了一句。这是她在被分手后,为自己找到的、最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这世界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善待,那么,不被善待才是常态。
“不想了。”她喝完杯底最后一点融化的冰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该去上班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咱俩谁跟谁,”小立试图让气氛轻松点,故意用了粗鄙却亲昵的腔调,“都jb哥们儿!”
“行,”傅渊从善如流地接住这个玩笑,站起来,“苟富贵,勿相忘。内推名额给我留个心,说不定哪天我就被优化了,到时候投奔你,立老师。”
玩笑让这场充斥着不堪真相的饭局,勉强有了一个不算太差的收尾。
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傅渊沿着街道走了几百米,拐进一条人少的林荫道。
然后,她猛地扶住路边一棵粗大的树干,弯下腰,开始干呕。
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大脑失控般地开始描绘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那个女人和别的男人纠缠,会不会刚和男人做完,回家又能若无其事地和她温存?在别的床上,是不是也会在对方耳边吐露同样黏腻的夸赞?
好恶心。
世界上分手的方式有千百种,为什么偏偏让她傅渊遇到最肮脏的这一种?
“可恶!”
她握紧拳头,用力砸在粗糙的树皮上,指关节传来清晰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江倒海的污浊感。
好想喝酒。
可今晚是夜班。
自从被分手后,酒精几乎成了她唯一的解压阀。甚至有一次,她借着酒意,和酒吧里一个眼神清澈的女孩回了酒店。可当一切结束,房间里只剩下陌生的呼吸和空虚的寂静时,她自顾自穿上衣服,马上离开了房间。
走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抬头看着天上残缺的月亮,她心里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个解压方式,不适合我。”
比醉酒更难受的,是酒醒后加倍的虚无。
她撑着树干,慢慢直起身,用手背狠狠抹了抹嘴角。
喉咙里那股铁锈般的腥气还在。
而夜晚的工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