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抬眼。及腰的长卷发，高挑的身材，怀里抱着一只黑色小贵宾。女孩穿着黑色高腰牛仔裤，白色吊带外罩深蓝牛仔外套，五官明艳，一双狐狸眼含着浅浅的笑意看向她。

晨起第一位客人是赏心悦目的美女，这多少驱散了傅渊心头的阴霾。口罩下的嘴角不由自主想上扬，又被她迅速压平。

“可以吗？”女孩见她不语，又问了一遍，声音温软。

“啊，可以，请进。”傅渊侧身推开门，将人让了进去。

“谢谢。”女孩从她身前走过，带起一阵清甜的车厘子果香。

“请报一下狗狗名字和您的手机号，建档。”傅渊坐回前台，手握鼠标，语气是职业化的平稳。

“咪咪，158……。”

咪咪……

咪咪？

咪咪？？？？

傅渊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确认：“是猫‘咪咪’叫的那个咪咪？”

“对。”女孩笑意更深，眉眼弯成月牙。

好吧，主人有起名自由。傅渊见怪不怪，低头继续：“您贵姓？”

“智，智慧的智。”

“智小姐。咪咪到家多久了？最近有拉稀、呕吐或者咳嗽吗？”

“前天刚买的，回家后都挺正常的。”智小姐显得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打疫苗前还要“答题”。

“那今天打不了。”傅渊的声音甚至轻快了一点点，“到家时间太短，万一有潜伏的传染病，打疫苗可能引发意外。需要再养一阵，观察观察。”

又能合理减少一项工作，不让资本家多薅一根羊毛，是傅渊的座右铭

“你是医生吗？”智小姐忽然问，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傅渊：“……？”

“嗯……我看你这身打扮，不太像。”智小姐指了指她的衣服，语气带着迟疑。

傅渊低头。医院发的绿色统一工服T恤，胸口印着logo，左右口袋插着三支笔。同款绿色长裤，在她纤细的身上显得空荡，裤腿挽了两折。的确，离“精英白大褂”形象有点远。

宠物医生狗都不干！

口罩完美封印了她此刻翻涌的吐槽欲。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的医生简介栏前，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然后抬手拉下口罩，回头看向智小姐，语气淡定无波：

“这个，是我。”

照片旁的文字简介罗列着

“傅渊，国家职业兽医师，羊城农业大学硕士，2015年从事宠物医疗至今，擅长犬猫外科，犬猫内科，注重宠物友好和动物福利，期间多次参加ESVAS欧洲高级兽医学院和CASVAS中国高级兽医学院等培训，具有丰富的宠物临床经验”

上方的证件照里，黑色短发的女子穿着白大褂，听诊器随意搭在颈间，双手插兜，眉目英气沉静，确有几分日系少女偶像内田有纪年轻时的飒爽。

“我们平时不常穿白大褂，如果你想看，我也可以穿。”傅渊见对方看着照片出神，补充了一句。

“你这张照片没修图吗？”

“？”

智小姐看看照片又看看傅渊，解释道“照片和你真人一模一样”

“如果和真人不一样，那我照相干嘛？”傅渊疑惑。

“……”智小姐沉默，她想夸真人和照片一样好看，但是对方没听出来。

“照片是公司宣传部搞得，我不知道修没修”，傅渊看气氛有些尴尬又补充了一句。

“那我要养几天才能给它打针呢”智小姐决定结束照片这个话题，回到正事上来。

“咪咪几个月大了？”傅渊戴上口罩，重新捏了捏口罩鼻梁条。

“两个月”

“那就养够一星期，观察一下没异常症状，吃喝大小便正常就可以打疫苗了”

“好的，谢谢，那我四天后再来”

“不客气，再见”傅渊礼貌开门送客。

“下次你可以穿白大褂吗”智小姐走到门口回头笑眯眯地说。

“什么？”傅渊歪头疑惑。

“你刚刚说的，如果我想看也可以穿给我看”智小姐又笑的眉眼弯弯，声音轻柔，像丝绸划过耳朵。

“如果还是我值班的话，没问题”傅渊的白大褂就在更衣室的衣柜里，她认为套件衣服不是什么难事“现在我就可以拿出来穿给你看，不用等下次”傅渊认真思考后补充。

“噗嗤”智小姐忍不住低头轻笑。

傅渊疑惑，又捏了捏口罩，不明白对方在笑什么。

“还是下次吧，四天后你上班吗”智小姐努力收起笑容，温柔地问到。

“对，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

“这么久吗？你一天上班十个小时吗？”智小姐吃惊。

……

“对啊，八小时工作制普及任重道远啊”傅渊心沉谷底，反手叉腰，抬头望天，想起来今天也是上班十个小时她就已经感觉疲倦了。

“那，辛苦了，我们四天后再见”智小姐一脸同情，道别后走向路边的黑色特斯拉，坐进驾驶位扬长而去。

“宠物医生狗都不干！！！”

傅渊烦躁得双手揉搓头发，在心里再次怒骂。

今天心情有点糟，下班高低得去酒吧喝一杯。

傅渊打开手机点开团购软件搜索酒吧的团购券，六点下班应该能赶得上早鸟票。

骑着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傅渊经常用这句话安慰自己。

毕竟一个月当牛做马26天挣的7500血汗钱不精打细算怎么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