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他做出决定，“但保持距离，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我想看看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小队沿着踪迹前进。越往深处，森林越诡异。树木开始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有的像挣扎的人体，有的像张开的巨口。那些发光的苔藓越来越密集，把整个林区照得如同水底世界。

突然，前方的精灵游侠停下，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躲到树后或灌木丛中。艾尔温从缝隙中看去，看到了他们追踪的目标——

不是魔族士兵。

是一个人影，穿着深色斗篷，背对着他们，站在一片空地的中央。空地上有一个用黑色石头摆成的法阵，法阵中心插着一根扭曲的木杖，杖顶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水晶。

那个人影缓缓转身。

斗篷的兜帽下，是一张苍白但英俊的脸，黑发中掺杂暗红，暗金色的竖瞳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凯洛斯·暗焰。

艾尔温的心脏猛地一跳。左手印记瞬间变得滚烫，像烙铁一样灼烧皮肤。

魔王看着他们藏身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出来吧，艾尔温·银辉。我知道你来了。”

没有选择。艾尔温示意小队保持隐蔽，自己走了出去。莉亚娜想跟上，被他用眼神制止。

他走到空地边缘，离凯洛斯大约二十米停下。

“暗焰领主。”他的声音平静，“你在等我。”

“一直在等。”凯洛斯走向法阵中心，手指轻抚那颗暗红水晶，“从你离开银辉城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会走这条路。暗影森林是我的领地之一，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片苔藓，都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所以你让巡逻队避开我们。”

“小规模冲突没有意义。”凯洛斯转过身，正视艾尔温，“我要的不是杀死几十个士兵，而是……测试。测试你的指挥能力，测试联军的协调性，测试你我的‘共鸣’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他的目光落在艾尔温的左手上：“印记清晰了很多。看来距离拉近确实有帮助。”

“你想干什么？”艾尔温握紧了月刃短杖。

“进行一次实验。”凯洛斯指了指法阵，“这是一个共鸣增幅阵。我想测试，当我们同时向其中注入魔力时，会发生什么。纯粹的月光，纯粹的暗焰，在绝对中和对撞……会诞生什么新东西？”

“我凭什么配合你？”

“凭这个。”凯洛斯抬手，空地周围的阴影中，走出十几个身影——不是魔族士兵，而是精灵、人类、矮人、半人马。他们都穿着联军制服，但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是被操控的木偶。

艾尔温认出了其中几个：是之前侦察报告中失踪的士兵。

“他们还活着，但意识被暂时压制了。”凯洛斯说，“如果你配合实验，我就放了他们。如果你拒绝……我就让他们互相残杀，然后你再看着他们的尸体，思考自己是否做出了正确选择。”

卑鄙。但有效。

艾尔温深吸一口气：“实验内容是什么？”

“简单。”凯洛斯走到法阵一侧，“你站在另一侧，我们同时向法阵注入魔力。我会控制强度，不会伤害你。我只想观察反应。”

“然后你就放人？”

“以我的真名起誓。”凯洛斯说，“虽然你可能不信魔族的誓言，但对我们来说，真名誓言有绝对约束力。”

艾尔温权衡着。他可以尝试强行救人，但成功率不高，而且可能害死那些人质。他可以拒绝，但那些人质必死无疑。

或者……他可以冒险一试。至少他能近距离观察凯洛斯，收集情报。

“我同意。”他说，“但我的小队必须保持安全距离。”

“可以。”

艾尔温用精灵语朝藏身处喊：“莉亚娜，听到吗？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来。这是命令。”

短暂的沉默，然后传来莉亚娜压抑的声音：“……遵命。”

艾尔温走到法阵另一侧，与凯洛斯面对面。距离拉近到十米，他能更清楚地看到魔王的面容——苍白但毫无瑕疵的皮肤，暗金色的竖瞳深处有一点银色的光，像是倒映的月光。

“开始吧。”凯洛斯抬起右手，掌心燃起暗金色的火焰。

艾尔温抬起左手——不是握杖的那只，是带着印记的那只。月光魔力从掌心浮现，银白色的光晕温和但坚韧。

两人同时将魔力注入法阵。

瞬间，世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