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是这样，总是优先别人，哪怕牺牲自己的利益。

“那你打电话给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是想让我帮你劝他？”

“不是。”手冢否认得很快，“我只是觉得，在这种时候，也许越前会和你联系。”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我们都觉得这是个很大的事情，对越前，怎么决定应该更是需要反复抉择才能做出的决定吧。”

我干巴巴：“既然你都说了，对他是很大的事情，也没理由和我说吧。他一个青学的，我一个立海大的——”

“在越前心里，你应该不只是一个立海大的女生而已。”

“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手冢说，“我觉得这种时候，他应该更需要你的态度吧。”

我张了张嘴，心里有东西哽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脑海里闪过自助餐厅里越前的样子，他隔着帽檐看我，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还有那句“我在你这里，从来没有称心如意过”。

“如果他想去，你希望他留下，他说不定真的会放弃。”

手冢开玩笑一般地口吻对我说。

“换而言之，如果他不想去，也许你希望他去，他也会考虑去也说不定。”

“……你想多了。”我最终还是说了这句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对他没有这么重要。”

手冢没有反驳我，“打扰你了，”他语气温和，“如果他联系你，不用勉强自己劝他，顺着他的心意就好。”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我的状态依旧不太好。

倒不是因为没睡好，恰恰相反，我睡得很沉，早上闹钟响了三次才爬起来。

可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我却觉得浑身提不起劲，脑子一直在走神。

可恶的手冢，打电话过来乱我的道心。

我竟然也觉得真的会等来越前，所以一直在想这件事。

中学生的课程对我来说没什么挑战性，国文、数学、英语，这些内容我早就学过，比这里的还要深。

所以上课期间我的大脑自动进入了待机模式，眼睛盯着黑板，全美公开赛，全国大赛；越前缺席怎么样，不缺席怎么样……

还有手冢——“你应该不只是一个立海大的女生而已”。

“他需要你的态度。”

“需要个锤子啊。”

我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喃喃自语。

我之前为了确保立海大胜率更大，动了很多心思。有见得了人的，比如我在关东大赛做得那些，但那些什么设人设、拉好评、洗刻板印象都是些辅助的，提升士气和口碑的。

见不得人的，才是棘手的。

从海堂失忆，立即就会让人想到最后全国大赛决赛关头的越前失忆吧。

他不是在比赛现场失忆，而是来比赛之前，也就是他迟到了。

为了拖时间让他回来，迹部出动直升机去找他，把他带回来后他没有恢复记忆，在和他比过的各方人马齐齐上阵帮他恢复记忆期间，远山金太郎挑战幸村，为了一直把比赛拖到越前能够上场。

很热血、很宣扬青学好人缘，以及越前龙马人格魅力的情节。

但是后来再看，并不合乎比赛的程序。

——越前龙马在规定比赛时间没有到达，就已经算弃权了。

所以我起到过阴暗的心思，我知道幸村到那一刻不会去举报也不会异议，他自信不需要这样唾手可得等同于施让的胜利。

立海大三连霸的名誉里也不需要立海大乘人之危的嫌疑。

所以我蠢蠢欲动，等到那天，如果真的拖到了越前和幸村的单打一，我就做一个卑鄙的路人。

他们心思无垢，我又不是，我是市侩大人。

然而我一直迟迟下不了决心，倒不是我有什么道德门槛，而是……

我怕幸村他们会接受不了。

真的能打着“为他们好”的名义，做他们自己都唾弃的事情吗？

如果他们被染上了“不战而胜”“不够光明磊落”的恶名，我要怎么偿还？

但现在一个机会就摆在我面前。

如同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我完全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即可双赢。

劝越前去参加全美公开赛，这样他本人也好，又可以兵不血刃在全国大赛上让青学缺少获胜的关键。

没有越前，真田和幸村连个单打，手冢再厉害，再被设定成隐藏第一也分身乏术。

哪怕上不二呢，不二迎战真田，那仁王就会被解放出来。

我心乱如麻，无论怎么想，都是对我有利的，收益甚大，简直是一本万利。

但我真的有这么做吗？当越前真的来问我的态度时，我要为了自己的利益和私心去耗费他的信任和真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