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意识慢慢回笼。
环顾房间一周,看到酒店标准的双人床——我另外一张床是空着的,我想起来,哦,我们还在东京呢。
日美友谊赛后有好几天连休,原本比赛完大家就准备回神奈川了,迹部大爷一句“胜利后怎么能没有庆功宴”,响指一敲一连几辆豪车把所有人浩浩汤汤载去饭店。
切原虽然没打完比赛,没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自打真田和迹部组队打过双打后,两人似乎从探戈的节奏悟出了什么友谊的火花。
迹部一声令下的“所有人”不止上场的队员,还包括这些队员所在学校的其他人,只要在现场都被一同“鸡犬升天”了。
“我就不去了吧。”我心想和我也没关系啊,何必去凑这个热闹,他们谈网球我插不上嘴跟不上溜,岂不尴尬?
当即就想遁走,却被桦地一把拉住后脖颈衣服像抓小鸡仔一样拎起。
我怒视指使的迹部,他却颇为自得,唇角勾起,手点在泪痣上,“和本大爷共进晚餐是你的荣幸。”
“别想跑。”他阴笑,“不仅如此你还要发表对本大爷华丽比赛的感想。”
我:“……”救命啊!
一伙人吃完闹完很晚,再回去就不方便了,幸村拍板,索性因为立海大这次蝉联了关东大赛十六冠学校经费拨得足,干脆就留在东京多住一天,第二天白天还能在东京逛一下再回去。
这个英明的决定获得了以丸井和切原为首的一众拥护和支持。
手机震了一下,是切原的消息:
【海带:望悠姐,你起来没?我饿了。】
我翻了个白眼。
昨天刚受伤,今天就开始嚎饿,恢复能力堪比蟑螂。
【你手都那样了还想着吃?】
【海带:又不是用嘴打网球。】
……行吧,这逻辑我无法反驳。
【我:等着,我带你出去吃。】
我穿好衣服背上包包,在酒店大厅等切原,他还没下来,根据男人出门必拉屎原理,我估计还得等好一会。
等他的功夫,我晃悠到酒店的休息区,这个酒店是迹部推荐给我们的,非常之高规格,原本我们是不会听土豪的建议的,凡人都知道土豪和我们的消费等级不在一个层级,听了也是自取其辱。
但迹部说他有会员,可以打折!
这就不能当听不见了。
在休息区域明亮的落地窗旁,我看到了站在那里,看着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发呆,表演忧郁少年的幸村。
他的表情依旧温润如玉,但无神的双眸说明人意识已经走了一会了。
“想什么呢?”我没有打扰人不好意思的羞涩,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吃了吗?要一起去吃饭吗?”
“哦,望悠是你啊。”他回神,对着我温和笑了笑。
“我已经吃过了。”
我看他魂不守舍,显然心里有事,问道:“又在烦恼什么呢?”
他思索片刻一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为难样子,我只能主动猜测,回想昨天的比赛有值得注意的地方……我福至心灵,那高光名场面当然是越前打败凯宾的比赛了。
经过前面的铺垫,最后一场单打一是全场的高潮,越前和凯宾的技术也无愧于把他们安排在单打一的位置,在这场比赛上双方展示了包括并不限于越前的旋风扣杀,凯宾的幻象球,两人还都开了无我境界。
“是不是见识到了青学的一年级的厉害了?”我啧啧,故意调侃,“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这些前浪快要死在沙滩上咯。”
幸村笑着摇摇头:“那倒不是,不过越前确实是一个超乎想象的一年级,怪不得手冢破例允许他进入正选。”
“以后可能会是赤也的劲敌吧。”他轻描淡写,我懂他的意思。
以后会是切原的对手,言下之意,在他现在还在时不是他的对手。
我瘪瘪嘴,我早就发现了,别看幸村长得柔弱美少年,弱柳扶风、谦谦君子,其实这家伙心里傲气着,不可一世程度一点不比他们那几个面上喊自己“本大爷”的弱。
“哦,那你在烦什么呢?”
幸村轻叹:“我在想你说的,网球之道。”
“虽然你要我不要太在意南次郎先生的话,但是——”他话语未尽,越前南次郎的地位在这群网球少年心中太神圣了,是偶像不为过,无人不把崇拜对象的问题和话语抛之脑后。
越前南次郎的问题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某个角落,倒是不痛,但那种异物感挥之不去,无法忽视。
并且在无人时不时跳出来戳他两下。
你的网球,快乐吗?
那个穿着邋遢僧袍的中年男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幸村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对于他,打网球这件事早就变成生活的必需品,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就像刷牙吃饭一样常见,正常人会去思索刷牙吃饭快乐吗?
那么从现在开始思索这个问题呢?
幸村想。
网球需要快乐吗?
他赢过那么多场比赛,打败过那么多对手,站在顶点的感觉……是快乐吗?
“行,那你继续想吧。”我余光捉住切原的身影,准备和他告别。
我没有想和幸村讨论他的烦恼的想法,事实上,关于越前南次郎的问题,每个人的答案都不同,本就没有标答。
既然没有答案,我为什么要用话语引诱幸村关注越前,进而把自己困在越前南次郎的问题里呢?
我明明知道让幸村去看越前龙马的比赛,他一定会想多。因为我告诉他,越前龙马是南次郎的儿子,这也就暗示——越前龙马的模样是南次郎心目中的标答。
而越前龙马和幸村精市的网球风格泾渭不同。越前如果是对的,那幸村精市是不是就是错的?
如果是原著的剧情发展,显然导向这个结论。
【正确的】越前领悟到无我境界之天衣无缝,【错误的】幸村精市与胜利失之交臂。
所以我到底在做什么,想达成什么……
系统:【你还没有放弃让立海大全国三连冠吗?】
它始终觉得太难,难在很多方面,不仅是原来既定命运要推翻多么难,还难在宿主的身份——一个普通的,不懂网球的学生。
不是网球部的教练,甚至不是经理。
这意味着她能够对网球部的影响力是非常薄弱的。
【什么身份做什么身份的事情,什么身份对应着更方便的任务方向。】
系统中立地说,
【我希望你能明白,你这个身份创设时并没有任何改变网球王子比赛结果的优势。】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