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料想他再怎么怀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这本身就无迹可寻。
就像我们观众,谁能想真田和迹部这么蹩脚的组合,竟然XF编了一个音乐会就让两人频率对上了。
我更加不可置信,真田会去听拉丁音乐。
拉丁舞大家都看过,那种热烈的、奔放的,甚至有些暴露的,迹部有高雅艺术追求我忍了,真田.....我私心里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会去看能剧的爹爹啊。
在我心里真田接触到拉丁风格,是会大喊“这成何体统!”的人。
所以我乐了,飘了。
事实证明人一放松警惕就会捅娄子,“你真去听了探戈音乐会?看不出来啊真田君,挺有情调嘛。”
我咧着大牙傻乐呢,真要不是原著剧情,搁同人都得有人怀疑OOC的程度。
“笑死,你会跳探戈吗?就去听音乐会。”
“哦——”
真田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我怀疑我看错了,就听得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和迹部是在音乐会听到探戈的?”
我:“!!”警报!!
糟了,说漏嘴了。
我脑子飞速运转,正想编个理由,却看到真田嘴角那个细微的弧度更明显了。
虽然还是很克制,但确实是在笑。
“你——”我瞪大眼睛,“好你个真田弦一郎,不老实啊!套我话呢!”
真田没否认,只是又压了压帽檐,但耳尖微微发红。
“哎,真田也不老实了。”我长吁短叹。
这网球王子世界说好的老实人呢。
真田:“所以,那个探戈,真的是你有意放给我和迹部听得你?”
我:“......”涨红了脸,“有意你个鬼咯,我放给你和迹部听干嘛,我放给自己听,我难道不能忽然就拥有品鉴音乐的高雅爱好吗?”
“哦。”真田慢吞吞地回答,我现在一听到他“哦、啊、嗯”这种回答就害怕,总感觉后面乘胜追击又有别的话。
果不其然。
真田说:“你不会跳探戈,你听探戈音乐?”他把我方才的话原封不动还回来。
“......我会。”
“你不会!”他笃定。
我:“我真会。”
我清了清嗓子,摆出赵丽蓉老师在春晚小品里的经典姿势,“探戈就是趟啊趟着走,三步一窜那么两啊两回头——”
我说完我自己都尴尬住了,因为我不是单纯平淡地叙述,我是唱出来了,原模原样、原汁原味还原小品,这让我自己都觉得我好笑,我回头看向真田,发现他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我。那表情混合了震惊、困惑、想笑又觉得不该笑的复杂情绪。
......这波是国人的身体记忆害了我。
我立刻站直身体,恼羞成怒,“你笑什么,你会吗??”
“我还真会。”
真田话音刚落,甚至没给我反应的时间,便向前一步,伸手精准地捉住了我的手腕。
“哎?!”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一缩,他却顺势一带,另一只手已经稳稳扶上了我的后背。
“我演示给你看。”真田的声音很低,却不容置疑的笃定,似乎由不得我拒绝。
我觉得他刚才的狡猾和敏锐超乎我想象到,我甚至会怀疑OOC的程度,但此时此刻在这一点上他又恢复到了我以为的样子,立海大的皇帝,强势凛人,不容人反抗。
下一秒,我的身体便被他带着动了起来。
没有音乐,但他的步伐本身就是节奏。
前进、停顿、侧步、回拉……动作流畅,探戈的男步要引导女步,所以经常的动作就是女方被拉得“飘来飘去”,真田的引导强势而清晰,传来的力道控制住我的重心和方向,我以为我会摔倒也没有发生。
我被他“裹挟”着在移动。
少年还带着运动后又再一次动弹后的喘息,身上的热气蒸腾几乎把我包围。
我好像染上了他的气息。
“李,我——”他的声音近在咫尺。
等等,气息。
我恢复过来,一巴掌嫌弃把他推远:“啊啊啊,你一身汗离我远一点啊!!”
我趁着他愣神的功夫,用力把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才停下。
“我拒绝和你共处一个空间,拒绝!”
我企图掩盖心理的慌乱,这他是真会啊,也太会了。我对舞蹈没有了解,所以真田说我不会是一点冤枉我都没有,以前就听人说探戈是热烈又缠绵的舞蹈,现在被他这么一带,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暧昧的艺术”。
太暧昧了,指尖都还有点发麻,看着真田心里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一会觉得有只小鹿撞得找不着北,一会又觉得羞恼。
这是真田诶,我们立海大的古板大爹真田啊。
天啊,这年头我对真田都快有想法了,我真的太罪孽了。
“我要回去看比赛了,拜拜。”我干巴巴地说。
这哪还能继续躲在这玩手机了,我没再看他就直直往通道里冲。运动员休息室也往这个方向,进去的通道只有一条,但他倒也没跟着我进去,仿佛善解人意地等我先进去。
“下次想跑,找个好点的理由。”
他在我身后说。
哦,看来善解人意是我的错觉。
我:“……”
“区区一只真田......”
我回到座位上,丸井文太翻了个白眼说我错过了真田和迹部的好戏。确实,这两人尴尬磨合之后因为探戈的合作高光我全都错过了。
听丸井转述描述真田和迹部在我出去后表现得多么惊艳,我抬手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温度的手腕,最终,无可奈何地、又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摇了摇头。
“太狡猾了,真田弦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