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小跑溜出观众席,直到拐进相对安静的通道才停下。
然后,非常不雅观半蹲在地上,开始——玩手机。
系统:【......你宁可玩推箱子都不进去看比赛?】
这个年代的智能手机功能远没有后来丰富,就打游戏,手机自带几个游戏,推箱子、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
相比后两者,推箱子其实相当考验智力,起码我就被难住了,我一边拧紧眉头思索下一步怎么挪动箱子把路腾出来,一边轻慢地回答道:“有啥好进去的,赢了呗。”
“赢了还有什么好关注的?”
就如同被剧透的电影,我已经提前快进到结局,自然没有性子陪着别人一帧帧慢慢欣赏。
系统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检索合适的词汇:【你这样的行为,落在那些少年眼里,会显得......冷漠。他们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而你缺席了。】
“哦。”我挪动了一个箱子,成功把自己卡死,“Game Over”的字样跳出来。我撇撇嘴,重新开始。
系统:【他们会希望你能在场,分享那一刻胜利的喜悦。】它的电子音带上了拟人的无奈,【你明明也出了力。】
【你希望他们赢,甚至不惜用小手段去帮忙。可一旦到了可以光明正大庆祝、可以并肩分享喜悦的时刻,你却总要退到人群之外。】
【这不是矛盾吗?】
我划拉着屏幕的手指顿了顿。
“分享喜悦?”我扯了扯嘴角,“算了吧,怎么,你还在坚持你获取好感那一套?”
系统:【......不是】
“不是?”
【你应该看过那种穿越到漫画世界的路人甲身上,不断提高自己的存在感,拥有高光场面的小说吧。】
我:“嗯——”身为一个基本没有什么避雷的杂食党自然看过,更何况这类作品有一段时间格外火,我看了很多。
系统叹了口气,才接着说;【即便不是成为唯一的主角,我也希望你能更多参与到他们之中。】
【你要知道,人能够回到青春时期的机会并不多,更何况这里和普通的校园不同。】
【我不会让你遭遇不好的,没有学业压力,没有人际霸凌......就只剩下青葱岁月好的地方。】
我没有应答,只是捏着手机的手没有滑动,听着系统的话。
它见我无动于衷只好挫败说道:【......百合子也是这样想的。】
听到百合子的名字,我这才表情变化。
“你也会提百合子吗?”我觉得讽刺,“你对她以前的态度可不怎么样。”
我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真田。他还穿着比赛的红白色相间的运动服,因为激烈比赛的缘故,衣服前襟后背都带着汗浸湿的痕迹,脸上是运动后的红晕。
见惯了我们立海大“皇帝大人”下了赛场总是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这时我竟然能够从真田不太白的肤色中看到红晕,看来方才那场比赛真的累到了,和迹部搭伙的双打记忆大概比他以前打过的大部分比赛都要刻骨铭心了。
“哟,真田。”我见他看着我一脸“我有在意的事情但是不好说”的便秘脸,只要稍微动一下脑子就知道为什么,我站直了身体。
“恭喜你咯,比赛胜利。”
他这才脸色变得好些。
真田压了压帽檐:“……多谢。”他又欲言又止想纠正称呼,比如能不能喊一声学长,他明明听见她喊过幸村和柳学长的,当然只是极少时候,他也想拥有同样待遇——但以上这些想法仅仅停留在真田的脑子里。
他没说出口,他想到了那声“恭喜”,遂放弃。
“算了行吧。”
行了吧,人家都说了好听的祝贺,他也别这么扫兴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以上心路历程被仁王、丸井或切原听到就要骂他了,好你个真田,怎么还有两幅面孔?你对我们可没有这么标准灵活!
真田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手机上,“你刚才出来了?”
“接个电话。”我晃了晃手机,面不改色,“里面接电话多影响别人啊,我麻溜就出来了。”
真田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你怎么知道我赢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镇定:“猜的呗。你就说我说的准不准吧。而且——”我故意拖长语调,脸上挤出笑掩盖心虚,“对你和迹部,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真田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双锐利的眼睛像能看穿一切似的,一会听见他慢条斯理说道:“我以为我们两个配合不好,那种把双打当单打打的风格,你会在看台上喊‘退票,退票’呢。”
我:“......”好烦啊,青春期少年记忆力不要这么好。
“呵呵,我怎么会呢。”
“你们哪里配合得不好了。”我试图转移话题,“你们最后那配合,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尤其是那个探戈的灵感,哎呀,破灭的探戈,一听就——”
“李望悠。”真田打断我,叫了我的全名,我心里一紧,别人一全名全姓叫我我就紧张,这才紧张感或许可以追溯读书时老师点我的名字。
他声音低沉,好整以暇盯住我,“你既然都出来了,怎么知道我和迹部因为探戈而配合上了呢?”
我:“......”
真田对我的无言以对似乎早就有所预料,又不慌不忙说:“刚刚的音乐是你放的吧。”
我眨了眨眼:“什么音乐?”
“探戈音乐。Por Una Cabeza。”真田看着我佯装的模样,忍不住冷笑,“就在你和青学那些人坐的位置附近响起来的。”
我脸上依旧挂着无辜的笑容:“什么音乐,哎呀那是我的手机铃声啊。”
真田盯着我看了几秒,缓缓说:“你的手机铃声之前还不是这个,你一贯使用的不是系统自带的那种吗?什么时候用音乐彩铃了?”
“那种不是要付费的吗?”
我:“......”哇他说的好有道理,我这种守财奴都要被说服了。
真田又道:“而且声音也太大了。你明明是个在会议上会自觉静音的人。今天这种场合,你的铃声偏偏响得整个区域都能听见,还刚好是探戈——”
我心头一跳,“探戈怎么了!”我嘴巴比脊背还硬,“巧合巧合,一首探戈就能影响你和迹部了吗?那你也太高估我了。”
“唔......”真田沉吟不语,他和迹部在探戈音乐会上偶遇的事情他没有和其他人说,迹部可能和忍足他们提到过,但是也仅仅只是提到过,如果是巧合,她是怎么知道探戈和迹部以及他的渊源。
如果不是巧合,真田凝视着我,半天没回答,整得我毛骨悚然的,这个真田,平时也没见他这么敏锐。
真田盯住我好半天才移开视线。
如果不是巧合——真田想,她也太神了。
“算了,总之多谢了。”真田放下怀疑,“多谢你的祝贺,以及,多谢你的探戈。”
我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深究,嘴上忍不住调侃:“哎哟,不得了啊,我们立海大的皇帝陛下还会说‘谢谢’了?”